刘柩塞好后,朝常歌投来谢谢的目光。
常歌微微一笑,移开视线。
刚刚那一瞬间的回忆,让她想起来生命中一个重要的人。
她的奶妈,那个从小照顾她、护着她的嬷嬷。那一天的撕心裂肺的局面,也是嬷嬷捂住了她的眼睛,好好的护着她。之后皇舅的刁难都是嬷嬷替她挡下。没了父皇和母后的她,犹如从天堂掉到泥潭,畏惧和无助在深夜困绕着她小小的身心,这时嬷嬷就会上前抱住她,给她说许多有意思的故事,驱赶孤苦与畏惧。
只是嬷嬷永远地留在了那个夕阳微落的黄昏,在那个血染一般的金辉下悄无声息的走了,她望着她,脸上带着笑容,嘴型还停留在“别怕”的“怕”字上。
现在,那些杀人恶魔就站在这个大殿中,就站在那边,披着笑脸,美其名曰为了她好,换走了身边所有熟悉的人,夺走了她所爱的一切。
莫孔的奏请拉回了常歌的思绪。
只见他穿着数十年如一日的黑袍,徐徐迈出几步,举起笏板,降低嘶哑的声音道:
“禀奏陛下,西北钱粮一事已查清。”
傅帝大笑,喜上眉梢:“不愧是朕的丞相。来,朕听听到底是什么人如此之斗胆。”
“臣也没想到,此人居然……”
“居然什么?爱卿但说无妨。”
年俞见此连忙同样上前,痛心疾首道:“陛下,此人居然是郡主啊。”
“什么?”傅扃一脸震惊。
此话一出,大殿众人的目光立马投向殿中唯一的女子——常歌。
众臣议论纷纷。
“怎么会是郡主呢?”
“郡主干的?这……真是令人始料未及啊。”
“看不出她居然如此心狠手辣。”
“这女子一天天搅的朝廷不得安宁。”
此时年俞给大理寺卿挤眉弄眼,寺卿却迟迟不愿开口,于是年俞只好又说道:
“禀陛下,官府的人查出郡主近日曾派人到过西北,那人回来时恰好让下官的人抓个正着。”
“这么说,人证和物证都有了?”
“是的,属下这就叫人带上了。”年俞付托了侍卫将门口他早就准备好的呈上。
几个侍卫扯着一名女子走到大殿中央,另有一名拿着一枚令牌。
年俞道:“陛下,这是下官的人在城门口抓到的,此人冒充下官贵寓的人,但下官自己的傅下官照旧自己清楚的,此人明白就是想栽赃诬陷,另外大理寺卿还在她身上找到常府的令牌。”
刘公公上前将令牌给傅扃呈上,他接过来正反看了看,确实像是歌儿贵寓的牌子。再一听此事照旧大理寺查的,于是作声喊道:
“大理寺卿。”
大理寺卿一听念到自己,哆哆嗦嗦的出列,道:“臣在。”
“确有此事?”
“回陛下……”大理寺卿犹豫着要不要开口,被年俞瞪了一眼之后,只号乖乖隧道:“年大人所言属实。”
莫孔:“陛下,臣万万没想到,做出这样伤害平瑀,伤害陛下之事的人,竟然是郡主殿下,臣心疼万分,恳求殿下给陛下一个说法,给平瑀黎民一个说法。”
被抓着的白荼:“你乱说!你个老贼!”侍卫立马捂住了她的嘴
年俞见状,给身边人使个眼色之后,再次道:“陛下,臣请郡主给黎民一个说法。”
右派众人连忙随着说道:“臣请郡主给黎民一个说法。”
众人又纷纷跪下,声音越来越大:“请郡主给一个说法。”
左派众人面面相觑,霍正焦急地看着常歌,想问她到底是怎么回事。
刘公公:“平静——”
众臣没了呼声,但照旧跪地不起。
傅帝揉了揉眉心道:“众爱卿请起,待朕先问清一二。”
众臣纷纷起身。
“歌儿啊,这是怎么一回事?给朕解释解释。”傅扃直直看向裳歌,想在她面上寻到一丝忙乱。
令傅帝失望的是,常歌脸上并无一丝忙乱,仍然是一脸淡然地走到大殿中央,红唇轻启道:
“儿臣有几个问题不知当讲不妥讲?”
傅帝:“歌儿有何疑问?但说无妨。”
常歌:“首先,本宫只是派人去了济水一趟,莫丞相和年大人又怎知我的人是去干什么了?况且她单枪匹马,莫不是去探望亲戚?”
左相一派众人:“郡主说的有理啊。”
“是啊,难道每个去济水郡的人都得被怀疑?”
莫孔:“这么说,郡主是认可人是你的了?”
“自然是认可的,不仅认可,这人,本宫今个也要带走。”
莫孔笑了,哑着嗓子道:“来人,把他带上来。”
侍卫将大殿外面的另一小我私家带进来,压到大殿中央。
“陛下,此人是济水郡郡守,他手中有郡主给他的信件。”
带上来的人即是郡守陆某人,他第一次见到天子,畏惧地直接跪在了地上,听到丞相说的话,这才颤颤巍巍从衣袖里掏出信件,伸手递了出去。
年俞直接上前接过信件,高声读了出来:
“陆大人,本宫今送信而来,是有一事相求,希望大人能助我一臂之力……”念完,年俞自己都觉得差池劲了,这就是封普通的求助信,但没有写求助内容,基础不能算作证据。
年俞狠狠瞪了他一眼。
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。
郡守心里也委屈,其时大人说只要郡主来求他资助他就允许。他确实是看到郡主的信了,也很热情的允许了啊。
常歌冷笑:“年大人,我不忠不义有亏黎民的证据在哪呢?谎下政令?假传圣旨?”
“这……”
莫孔:“禀陛下,臣的人看见城内有几个偷偷摸摸的男子,怕是郡主的手下乔装妆扮混入黎民,想要制造动乱。”
年俞识趣道:“是啊陛下,您不相信臣说的,这莫丞相的话,您总该信吧。”
傅帝点颔首,问道:“歌儿你可另有什么想说的?”
她低头迟迟不语,众人都以为她是怕了。
不意她下一刻抬起头,笑着道:“诸位都说完了吗?那该我说了。”
“来人。”她拍拍手,“将本宫查到的,西北官员贪污的证据呈上!”
此话一出,大殿瞬间一片哗然。
什么?西北官员贪污?这可是重罪!
众臣纷纷惊讶不已。
好几个侍卫捧着书帛信件等进入大殿,这些工具被一一呈到天子面前。
傅帝看着这一堆堆的文字,头痛不已,立即喊人上前整理。
“大理寺卿,姚尚书,你们二人上前检察这些资料。”
“是。”二人出列上前翻看郡主带来的证据。
年俞大惊慌忙冲着常歌喊道:“西北钱粮一事还没解决,郡主你这明白是在逃避此事!”
“逃避?”她冷笑一声:“本宫的故事还没说完呢,哪轮的上你插嘴。”
“诸位可仔细听好了,前几日本宫获得消息,说西北的官员贪污严重。想必诸位也听闻西北近些年民不聊生,黎民总是处在贫苦的生活中,甚至近半年闹出了饥荒,西北民众苦不堪言。”
“所以本宫黑暗派人去西北打探,然而造成此现象的原因,本宫听闻后痛心疾首,竟是因为西北所有郡府的官员都在大金额贪污。诸位肯定想知道,为何如此之大的贪污却未曾有人上报朝廷。”
“那是因为……”常歌停顿了一下,看着莫孔说道:“他们背后都有身份职位极高的朝廷中人的资助。”
众臣都倒吸一口凉气,见常歌盯着右相看,难道那个容隐贪污的人就是右相?
傅帝:“是谁如此斗胆,竟敢容隐这么多官员的贪污。”
常歌一笑,眼神一转,道:“是年大人。”
众人大惊,疑惑郡主突然变了偏向,但得知此人是年大人时,也同样令人震惊。
此时两位在台前的终于作声了。
姚尚书:“回陛下,此证据过于繁多,我二人一时难以检察全部,但依刚刚我二人所检察的一部门为鉴,这些书帛证据充实。”
大理寺卿:“臣认可姚尚书所言,以臣了解西北现象,确实有离奇,像朝廷每年大量拨给西北的政款是剩下地域的三倍,然西北黎民生活仍然得不到好转等。郡主所提供的证据,恰好能充实解释这些现象。”
大殿中一片平静,没有人敢先说话。
傅帝叹了口气道:“来人,将证据里提到的所有官员免职,情节严重者流放。”
“此事交给上将军去办吧。对了,西北的动乱可否平息?”
上将军:“回禀陛下,已平息,并对黎民发放了大量的抚慰金。”
傅帝点颔首又道:“歌儿此次揭发贪污虽有功,然未曾事先禀明情况,惹出惊慌,先罚俸禄半月,再撤回南郡的分地与戎马权。”
常歌点颔首:“儿臣宁愿领罚。”
“至于太保大人……”傅帝叹了口气:“您年纪也不小了,不如回乡歇息一阵子吧。”
年俞大惊:“不!陛下!这不是臣的错,完全是郡主污蔑臣!”
傅帝没有理会他的哭喊,指挥着侍卫道:“来人!脱了他的官帽,把他带下去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