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日卯时钟声响起,宫门开启,百官依次进入过金水桥,傅帝驾临皇殿,百官行一跪三叩头礼,齐声道:“叩见吾皇,吾皇万岁万万岁。”
傅扃拂手:“众爱卿平身。”
刘公公手持麈尾,立在龙椅下方,扯着嗓子:“有事起奏,无事退朝——”
霍正上前举起笏板,向傅帝汇报黎民救济一事。
傅帝点颔首,看向右相道:“莫爱卿,东边的救济银可送去了?”
莫孔上前道:“启禀陛下,臣已将救济的银两派人送去,只是……”
傅帝:“只是什么,爱卿但说无妨。”
莫孔:“只是这第三批……竟被恶人劫了去,臣正派人查,尚未有结果。”
傅扃点颔首,开口道:“大理寺卿。”
大理寺卿:“卑职在。”
“你配合莫爱卿彻查银两失劫一事,找到罪魁罪魁,立即送到大理寺审问!”
“臣等遵旨。”
傅帝一摆手,刘公公扯着嗓子:“退朝——”
待天子走了,众臣也纷纷散了。霍正担忧的看向郡主,郡主则神色淡然如常,想必是心中早有定数。人多眼杂,霍正欠许多几何问,只好回了相府期待事情的结果。
日过晌午,常暮兰刚刚和驸马吃过午饭,二人正在庭院散步闲谈,突然属下传来急报。
杜佑一笑说着自己这次可是猜对了,常暮兰也笑了笑,那大理寺卿竟真如驸马所说,午时刚过就急急遽派人传唤。
常歌:“告诉那传话的人,本郡主不信他说的话,除非让大理寺卿亲自来请我。”
那下人见此情景,知道郡主是欠好招惹的人,只好快快当当回去向大理寺禀报。
杜佑:“郡主这招下马威使得好。”
“驸马说笑了。”常歌顿了顿,随即笑道:“若论武功,本郡主兴许还强些,可若是论这韬晦之略,我可不及驸马半分。”
“郡主言重了,在下只不外是想为郡主尽一份力而已。”
“哦?”常歌看向他:“看来驸马有心与我相助?”
杜佑笑而不言。
常歌笑了笑:“待本宫回来,定与你好生讨论相助一事。”
二人未多言几句,便被前来陈诉的下人打断了。
下人说大理寺卿现已经到了府门外,请郡主和他一同前去大理寺。
常歌点了颔首,往府门走去。远远见着寺卿在门外焦急的等着,看见她来了,连忙上前道:
“诶呦我的郡主啊,刚刚臣不是派人来了吗?您怎么非要臣来呢?”
常歌清了清嗓子,严声道:“本宫哪知刚刚那人是不是冒充你大理寺卿的人来骗本宫。”
大理寺卿心知说不外这位郡主,连忙让这尊大佛上了马车,命马夫快马加鞭赶到大理寺。
此时大理寺已是人头攒动,黎民听说有人劫了官银,好奇是谁这么斗胆,都围在了公堂外,侍卫驱赶了许久才赶走了这些看热闹的黎民。公堂内头坐了几个大人物,首高的即是那掌銮仪卫事大臣年俞,年俞膝下二女,大女儿是天子的正妃,生有一皇子傅幺,即是那日常歌在赏花宴上碰到的那跋扈的小皇子。年大臣是右相的人,此番应是替右相出头处置惩罚此事。
皇上身边的刘公公也加入了,坐在左侧位上,傅帝重视此事,特地派他来督审。
常歌和大理寺卿前后脚的进来,寺卿作为主审坐到了主位。常歌也不客气,径自坐在了侧面的椅子上。
寺卿心里犯苦,这一个两个都是大官,也不能叫人站着,就这么坐着审吧。
于是几人坐呈半环漫衍,木板一响,就这么升起了堂。
“关于右相送往东边救济的银两一事,本寺卿派人与检察,几日未果,年大人言有证。”大理寺卿看向年俞:“年大人,将大人您的证据呈上吧。”
年俞冷笑了一声:“来人,将那日抓来的敌兵带上来!”
两个侍卫将一黑衣男子带上堂,常歌定睛一看,果真是那日来传讯的新兵,是白若训练的新人里面混进了右相的人。常歌定了定神,外貌仍是不动声色。
年俞:“郡主,此人你可认识?”
常歌冷笑:“我自是认识,他手里还拿着我常府的牌子呢。”她常府的下士出活从来不拿府牌,如此愚笨的栽赃方式真是笑话一桩,看来右相也不外尔尔,思及此,她脸上的笑意更大了。
年俞:“罪人常歌,你派下士劫了送给黎民的银两,置平瑀黎民于掉臂,妄顾私利,应当何罪啊!”
“年大人给本宫扣的帽子大啊。”常歌把玩着手里的茶杯,丝毫没有正在被逼问的样子。
年俞:“好你个无法无天的常歌,来人,将此人给我拿下。”
“慢着。”常歌徐徐抬头,笑道:“这大理寺卿还没审完,你年大人着急什么,莫不是赶着去幽会情人?”
年俞气的变了脸色:“你这女子口无遮拦,莫要狡辩,速速认罪!”
大理寺卿:“年大人息怒,有什么话坐下说,本寺卿会问清楚的。”
他清清嗓子,一拍板:“人证物证具在,郡主大人可另有什么话要说?”
常歌看着年俞没说话,年俞被她看的心里直发毛,心道这女子眼神含剑,凌厉的能把人戳的心里直发凉。
大理寺卿再次清了清嗓子叫道:“郡主——”
常歌收回目光,见众人目光都落在她身上。常歌一笑:“本宫这好人做的是真冤枉啊。”
大理寺卿见她一脸悠闲,丝毫没有张皇,心下怀疑是否是年大人他们搞错了,忍不住作声问她:“郡主此话怎讲?”
“本宫派人帮右相运送银两,哪知那些侍卫见了本宫的人就脱手,还没待本宫的人说明来意,便都跑了,本宫只好命人把被落下的银两送去东边,寺卿若不信,大可派人去问,第三批银两可是一分不少的送到了城怀,本宫还顺便帮右相把他那些粗笨的银两都换成了银票。”
常歌摇摇头,叹了口气:“右相不领情罢,还派年大人来指责本宫,本宫心里……”说完拿起不知从哪抽出来的帕子沾了沾眼周,低着头恰似被人冤枉的可怜人。
大理寺卿登时感应头疼,连忙派人去查城怀近日的物资运入,一炷香后下人回来报,说确实有三十万两白银送到了那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