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哈哈,昌平侯府的小女人都长这么大了!”司马震一拍脑袋,那声音大的侯嫮都替他疼,偏着他自己皮糙肉厚一点感受没有。可是话音一落,司马震也感受哪里不太对劲,紫色朝服,哦,这女娃娃穿紫色还挺悦目,诶,差池!怎么是朝服!
司马震这回是真的瞪大了双眼:“你,你怎么穿着朝服?”
侯嫮一愣,看着司马震这实打实的惊讶,也有些疑惑,这司马上将军,未曾见过圣旨?不外照旧体贴的回了一句话:“穿着朝服,自然是来上朝的。”
“上朝?你一个女娃娃上什么朝?”司马震快人快语,末了,才反映过来,“哎呦,瞧我这记性,差点忘了你这丫头可是太师呢!”说着,又哈哈哈笑起来,“你这女娃娃不得了,今年才十三吧,可是天越最年轻的官员啊!”
天越民风开放,对女子并没有过多束缚,甚至也可以当官上朝,先帝在世时,户部郎中即是当今林丞相的胞姐,只可惜赵王叛乱,林郎中也不幸以身殉国。只是天越女子当官虽不在少数,可是如侯嫮一样年纪之小,官职之大的,别说天越,就是加上北漠和案国,也是闻所未闻。这也是为什么林鸿如此担忧的原因。若是侯嫮再多上十岁,又是昌平侯的女儿,这倒也说得已往。只是确实,年龄太小,不说别人,就是一直尊敬侯脩的林鸿也不相信侯嫮能担此大责。
侯嫮笑着点颔首,也不多说些什么。
这个时候,来上朝的人已经徐徐多了,三三两两的结伴而来,都望着侯嫮这边小声议论。虽然不知道在说些什么,但是无外乎是对她的评价,什么年纪小不懂事,什么把上朝当儿戏,或许还会扯上她父亲,智慧了一世,临了却做了这样糊涂的一个决定。
侯嫮并不是很在意这些,她也管不到这些官员是怎么想的,只要他们做好自己的本职事情,不贪污,不勾通营私,不做对不起天越的事,怎么看她,她是无所谓的。而且,她乐意听这些老头子们讨论,否则,怎么揪出赵王余孽呢?
只是侯嫮不放在心上,可不代表林鸿会无动于衷,他看侯嫮一言不发,以为她是伤心惆怅,连忙慰藉她:“丫头啊,别听这些人瞎说,年龄可不是当官的尺度,古有甘罗十二能拜相——”
“林丞相,晚辈会证明自己!”侯嫮说这句话的时候铿锵有力,眼中自信满满。
林鸿有些模糊,好想是二十六年前,只有十六岁的侯脩也是这样,在一众质疑的声音中说了这一句话,就是那时候开始,侯脩成了先帝最敬重的臣子。如今,脩兄,你的女儿也是如此吗……
林鸿有些感伤的抹了抹眼角的泪水,“老夫等着你证明自己!”
一旁的司马震拍了拍林鸿的背,险些没拍出内伤来,“这磨磨叽叽的,林鸿,这可不是你的性子!”
“林丞相,该上朝了。”侯嫮提醒道。
“对,上朝。”林鸿点颔首。
于是三人结伴而行,径直走向太和殿。
“上朝——”太监的声音有些尖锐,九岁的小天子一身龙袍一步一步走向龙椅,走向那个万人艳羡的位置,走向那个满是责任的位置。
姬辛明显很紧张,他的手攥的紧紧的,腿也不自觉的打哆嗦,可是他面上冷静十足,叫人看不出半分虚实。昨天,太师告诉他,这是他第一次上朝,也是她第一次上朝。他是这天越的天子,不能有半分胆怯,而她,要帮着他守住这天越,所以,她也不会畏惧。
姬辛坐在龙椅上,目光扫向下方行礼的众位官员,突然,便与侯嫮的目光对上,心里不由得就踏实了。嘴角轻轻上扬,“众卿平身。”
话音落下,众位官员才直起腰板。天越向来善待官员,平日上朝,只要行揖礼便可。
姬辛看向侯嫮,见侯嫮起身给他一个赞许的目光,心里窃喜,身体也稍稍放松了些。朝着一边的小太监点颔首。
“有事启奏,无事退朝!”
说实话,新帝第一天上朝,照旧个八岁的小儿天子,就是真有什么事情,也怕是处置惩罚欠好。只是今天情况确实有点特殊。
“臣请奏。”右排走出来一个眉目清秀的男子,瞧这年纪不外刚刚加冠,看着应该是哪家的贵令郎。
侯嫮扭头一瞥,刘思刘侍郎,父前兵部尚书,原来也应该是承蒙父荫的贵令郎,只是父亲也死在了与北漠一战中。
“陛下,郡南来报,近期冰雹灾害严重,作物损失惨重,黎民也不堪忍受。”刘思话音刚落,殿中众人的脸色都不太悦目。
其实这也不是什么特别麻烦的事情,往年遇到这样的事,朝廷直接拨些银两下去就好了,若是再严重些,也不外乎派一两个官员去看看就可以了。可是今年纷歧样,与北漠一战刚刚结束,国库空虚,别说拿去赈灾,就是维持皇宫正常开销都有些困难,哪里另有什么余钱。就算是招呼官员们捐点,战打了六年,谁家不是百废待兴,急着用钱的时候。如此一来,这事儿,还真真棘手。偏着你也不能装作不知道,郡南若是乱了,指不定案国就会落井下石。
姬辛显然也明白这些原理,可要他想措施,对不起,他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。没措施,只能用太师交给他的万金油了,“诸位可有什么建议?”
众位大臣你看看我,我看看你,谁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。倒是刘思又提了一句:“陛下,臣蒙父荫,在城外有几处宅子,倒是可以卖了换些银两。”
姬辛点颔首,“刘侍郎有心了,只是这些,怕照旧不够。”
林鸿略一思索,也走出一步,“陛下,臣家中也有些许骨董书画,若是变卖了,也能换些钱财。”
侯嫮皱了皱眉,若是一个简朴的郡南赈灾都要朝廷大臣自掏腰包,传出去岂不让人笑话。可是,既然不能自己出钱,那么……侯嫮突然有了主意,只是,现在还不能说。
她冲着上方的姬辛点颔首,姬辛便知她已有了主意。
于是,“诸位大臣这份心思难得可贵,只是朕今日有些乏了,明日再议。”
说着,离开龙椅,一边的小太监随着喊上一句:“退朝——”
林鸿愣了一下,怎么说退朝就退朝了。这小天子的心思还真是难猜,转头正要和侯嫮分享一下,有瞥见侯嫮嘴角还未收回的笑意,马上来了精神:“丫头,你可是有了什么主意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