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爷脖子上挂个背带,胸前吊着襁褓,手上托着个奶娃娃,跑御花园赏花看鸟,倒是难得有这样闲适的“亲子时间”。
淡淡的阳光洒下来,春意未浓,御花园里的花花卉草蓄势待放,一片生机。他找了个小角落坐着眯了眯眼,时间一下子变得很是缓慢。
孟池星没再哭,晶亮的眼睛里透着好奇,审察着周围一切陌生的风物。
小家伙突然张了张嘴,含糊不清地说了句什么。
小爷凑已往,竖起耳朵去听,结果照旧含含糊糊的,吐字不明,不知所云。
不知怎么,孟池羽突然来了兴致:“叫声哥听听。”
别人家的孩子学说话,都是第一个会喊爹娘,孟池羽偏偏要让孟池星第一个学会喊哥。
孟池星看着他,咯咯地笑。
“笑屁啊。快叫哥,否则给你扔下去。”小爷威胁弟弟,然后朝他比嘴型:叫哥——叫哥——
小家伙笑得越发开怀,完全没有模仿的意思。结果小爷耐着性子叫了十几声哥,人家一点回应都没有。
孟池羽嗓子都快喊哑了,彻底失去耐心,自讨没趣,悻悻地移开视线。
小爷心想,不叫就不叫呗!等你长大了,打得你叫!
“你看够了没?看够了咱们就回去了。”过了半天,小爷坐久了也觉得没意思,于是抱着娃娃往回走。
孟池星似乎隐隐知道,哥哥要把自己抱回那个阴暗的地方了。一下子不乐意,脸上的笑荡然无存,拧眉皱脸,哭丧个脸。
小爷肚子饿了,才不体贴小工具咋想,赶着就要回去用午膳。
“嘤嘤——”孟池星开始哭。
孟池羽不管弟弟哭得多伤心,不由分说地带他往回走。大步流星地走到未央宫门口,正要迈过门槛,突然耳边响起一声尖尖的细小叫喊。
不自觉地顿下脚步,贴近了去听——
“科——科——”
科?照旧哥?
小家伙……适才是不是在叫哥?
小爷心里涌现出一种异样的感受,从未有过的感受,又当爹又当哥的奇妙感受。
如果说陆瑰云那是母性辉煌,那小爷……这算是长兄慈祥?
孟池星小朋友第一次学会叫人,不是爹,不是娘,而是哥。这不能不使小爷对这孩子有纷歧样的情感。以及,责任感。
小爷的腿终究没迈过未央宫的门槛。
陆瑰云正在东宫里陪黄夫人用午膳,母女俩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儿。
黄夫人舀了满满一碗猪蹄汤,递给女儿,嘱咐她再多吃点。
陆瑰云已经吃得很饱了,无力地望着黄夫人,撒娇体现实在吃不下了。
“你现在一小我私家吃两小我私家的份,你是吃饱了,我的外孙还饿着呢。”黄夫人坚持要她再吃,亲手来喂。
陆瑰云望着嘴边的猪蹄,只想打嗝。
一个浑朴的男声突然传来:“吃什么呢?”
小爷来得突然,两人都没准备。尤其是黄夫人,惊得手上的勺子骤然一掉,汤不小心地溅到了陆瑰云脸上。
黄夫人看见小爷怀里的孩子,不知道这是哪来的,愣了一两秒才要起身行礼。还没站起,手就被女儿黑暗拉住。
陆瑰云淡淡道:“殿下不是说过了吗,臣妾母亲礼数可免,是吧?”
“虽然,虽然。”小爷今儿没坐轿辇,还抱着个孩子,走得一头是汗,笑着向黄夫人打招呼,“岳母一向可好?”
“托殿下的福,还好。”黄夫人应着,眼睛却瞟向小爷怀里的孩子,“这是?”
“这是三皇子。”陆瑰云边说,边上前去逗弄孟池星,“小星星,小星星……”
“科!科!”稚嫩的童声响起。
陆瑰云逗弄小孩儿的手一顿,一脸茫然地问小爷:“科是什么?”
小爷一脸得瑟:“他是叫哥,叫我呢!”
看来小爷和弟弟相处得不错嘛,陆瑰云啧啧两声:“瞧给你厉害得。还会叫哥了都。”
“饿了,该用膳了。”小爷走到饭桌边坐下,也不嫌弃她们吃过的饭菜,端起个新碗就夹了一筷子菜。
“科!科!”
还没开动,胸前挂着的小家伙又开始叫。
小爷停住了行动,想起小家伙还没吃呢,看了看桌子上,都是大鱼大肉,没有喂小孩儿的工具。
襁褓里放着一个奶嘴和小奶瓶,是奶嬷嬷早上放进去的,还能用。小爷耐着性子,给小家伙喂奶喝。
陆瑰云盛了一点儿米粉,也去喂了孩子几口。
孟池星吃工具很慢,但是很香,折腾了小半个时辰,才终于吃得心满意足地睡去。
小爷为了喂他,也活活多饿了小半个时辰。就冲着这一声哥。
陆瑰云看这一大一小相处挺好,颇为满意。小爷提前做起了奶爸,虽然不够成熟,倒也有模有样的。只要再锻炼锻炼,以后一定可以成为一个及格的父亲!
看着面前和谐的一幕,黄夫人总觉得哪里差池劲。想了半天才想起,三皇子,三皇子……不就是周朱紫的儿子吗?
“云儿,这……这是周朱紫的儿子?”黄夫人像回忆起什么恐怖的事情一般,脸都白了。
陆瑰云素来只把孟池星当孟池羽的亲弟弟,差点把他生母周朱紫这层给忘了,经黄夫人一提醒才想起来。
“对,是周朱紫的儿子。周朱紫犯了宫规,被打入冷宫,小皇子现在放在未央宫,由皇后娘娘抚育。”
黄夫人疑惑,周朱紫生了儿子,立下头一桩的大劳绩,怎么还被打入冷宫了?这得是犯了多大的过错?
她不懂就问女儿:“周朱紫犯了什么宫规?皇上连孩子的亲娘都不要了。”
陆瑰云和孟池羽对视一眼,不知该如何与黄夫人解释。
上次那件事的真相,他们一直都没有告诉黄夫人。天子下了严令,家丑不行外扬,像此等皇室的丑闻,除了他俩,再不能让别人知道。
“哦,具体我也不清楚,似乎就是周朱紫犯了什么宫规,惹了皇上生气吧。”陆瑰云囫囵应付着,举起适才那碗猪蹄汤,状似无意地扯开话题,“你还别说,这汤挺好喝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