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世林身世科举,是当年殿试的探花,才识过人,可就是太过清高,屡屡直言犯上,被天子从左都御史被贬到兵部做了个闲职。
虽然天子不喜欢他,但是宰相汪森和朝中大臣很维护他。好频频天子气得都想贬他流放外地,都被众人劝住,最后虽然是贬了官,还仍然留他在京。
孟池羽读过他写的文章,知道他性情虽直,却看法独到。在与鞑靼开战前,刘世林早就曾提出革新兵制,勤加演练,武举应与科举并行等建议,可惜天子不以为然,从未接纳。
如今看来,他所纳的建议大多有益于朝廷。孟池羽着意提拔他,这才委以重任。
宋宪却还不明就里:“刘士林打过仗?他懂?”
孟池羽白了他一眼,随手拿起手上的书朝他砸去:“就你那草包脑壳,不配个军师怎么行?”
“说话好好说,怎么动不动砸人?”宋宪被砸个正着,哎呦一声,把书接着,满口埋怨,“你脑袋上的口子又不是我砸的,有本事你抨击陆瑰云去呀?”
孟池羽没搭理他。
提起陆瑰云来,宋宪四下张望一圈:“你呆这儿养伤,宝物媳妇不带在身边啊?”
戳到他的痛处,太子殿下显然神色不豫。
不外这些日子发生不少事,一时半会说不清楚。男人不像女人似的什么都说,否则会显得太娘。孟池羽只是简朴陈述,媳妇要陪丈母娘。
停留苏州的那段时日,宋宪早就摸透了一系列搪塞丈母娘的战略要领,这个时候正好派上用场。
听完宋宪神神叨叨说完一大堆,孟池羽瞬间通透。
不外,太子殿下总觉得哪里差池劲。
半晌后反映过来。适才问这小子打仗的事儿,特么一问三不知,一说起这个怎么门道这么多?
正逢这时节,菊花开得正好。东宫后花园一角,栽了各色种种的菊,次第开放,各占霜洁。陆瑰云带着黄夫人在此闲逛,时不时说笑几句。
天凉好个秋。爽风掠面,送来点点暗香,沁人心脾。
小莲陪侍在旁,笑说娘娘同夫人长得真像。
“十朵菊花九朵黄,十个女儿九像娘。”陆瑰云挽着黄夫人的手,“不都是这样的吗?”
“哪听来的这逗闷子的话。”黄夫人说,“什么十个女儿,我就你一个。”
“您不还仨儿子呢吗?听说儿子长得更像娘。”陆瑰云摸着下巴,像是认真地琢磨这事儿,“年老和二哥都长得像爹,倒是三哥和您像一些。”
“你糊涂了,你二哥不是我生的,就算像娘也该像叶氏才对。”
真是一孕傻三年,陆瑰云拍着脑门恍然道:“瞧我这记性,二哥一向管您叫娘,我倒忘了他生母是叶姨娘了。”
黄夫人正计划再说些什么,永福突然泛起在不远处。他来,肯定是受太子之命的。陆瑰云命他近前,问有何事。
永福行过礼,笑对黄夫人道:“殿下有事找夫人,请您移步回殿。”
这家伙又有什么鬼主意了?陆瑰云歪头想了想,却怎么都没想出来。不管了,见招拆招呗,谁还怕他了!
母女二人回了偏殿,期待多时的太子殿下正在惬意地喝着茶,见她们回来,亲自起身相迎。
“臣妇给太子殿下请安……”
“快免。”还没等黄夫人躬下身,孟池羽大方地一摆手,“岳母就把宫里当家里一样,把我当女婿,不用多礼。”
“无事献殷勤……”陆瑰云下半句没说完。
某人选择性过滤掉了她的不中听言论,当什么没听见。待她们都坐下了,随意问候几句,才貌似不经意地问黄夫人,在宫中可觉得闷。
黄夫人似乎明白他的用意,笑道:“臣妇不闷。娘娘有空照旧多陪殿下的好。”
“怎么会不闷呢?”孟池羽打断她,“我突然请您来金陵,一定把您闷坏了吧。”
丈二僧人摸不着头脑的黄夫人,也就顺着他说下去:“那我是有些闷。”
“所以我今儿特意送来个工具,给您解闷。”
永福看准时机,有眼色地击了两掌,外面一个小太监立刻抱了只猫进来。
“我听云儿说过,岳母喜欢养猫,这不,我叫人买了只给您送来。”
仅一个月大的小猫,通体雪白,毛茸茸的,可能还小,动起来左摇右晃的,可爱极了。黄夫人一见到,眼睛都亮了,从太监手里接过,抱在怀里,逗弄了两下。
那小猫似乎也通人性似的,知道这位妇人喜欢自己,极尽卖萌之能事,缩成个小小的圆球,往她怀里钻。
明明是只猫,却想当舔狗?
“殿下真是有心了,百忙之中,竟还想着臣妇这点喜好。”黄夫人怀抱着小猫,笑得花枝乱颤,“这可叫臣妇怎么谢谢呢。”
“说这话就见外了,都是孤应该做的。”
黄夫人兴奋极了,自己逗弄还不外瘾,计划拿去给陆瑰云瞧瞧。突然间,想起什么来,顿住了行动。
“娘娘现在有身孕,怕是不能沾猫狗。”黄夫人赶忙抱着猫离得女儿远远的,“那以后我在偏殿里养猫,娘娘就别来了吧。”
这一通操作猛如虎,陆瑰云都看傻了。她才反映过来,生气道:“娘!你不是说最疼我吗?为了只猫就不要我了!”
“瞧你这话说得。”黄夫人眯眼笑,眉头弯成一道月,“咱们这么近,我想你去你宫里找你就是了。”
说到此处又强调:“不外你可别来我这儿,猫毛什么的对孕妇欠好,要伤着胎气就欠好办了。”
眼见目的告竣。太子殿下轻摇羽扇,一副志自得满的小人嘴脸:“这也是你最后一次来岳母这偏殿了,不如就你给猫给个名儿吧。”
陆瑰云刚想让人把猫还回宫外去,可是一转身看见黄夫人那爱怜的小眼神,就明白了一个残酷的现实:现在对她娘来说,猫比她重要。
行啊!算你狠!
陆瑰云咬牙切齿:“我看这猫圆润得很,像小浑球似的,不如就叫浑球吧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