啁啾,啁啾~
隐约间,听见清脆婉转的鸟鸣声,再然后,就是进进出出的宫人们碰到碗勺的声音。闻到一股难闻的中药味。拔步床帘上的纱幔好熟悉,这里不是永寿宫……
悠悠醒转,睁开双眼,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东宫的床上。
努力追念,此外都忘了,只记得落水之前孟池羽那凶凶的小眼神。
“小莲!”
“娘娘你醒啦!”小女人声音里有些激动,扶她坐了起来。
陆瑰云另有点懵,按了按脑袋:“我怎么觉得头这么疼呢。”
“娘娘,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,你要听哪个?”
好消息?坏消息?陆瑰云开始妙想天开,孟池羽那么生自己的气,是不是又被他禁足了?又或者是,他接着要怎么变花样搪塞自己?
可不管怎么想,都是坏消息,哪来的好消息?
“先听好消息吧。”
“好勒,恭喜娘娘——”
“等等!”陆瑰云想起什么,打断小莲,“照旧先说坏消息吧。我怕等会我蒙受不住。”
小莲适才都快脱口而出了,被她硬生生地截下来,有些无语地吐了吐舌头:“好吧,坏消息是,落水之后,您的身子一时欠好恢复,太医说至少要吃一个月的药才成。”
陆瑰云最讨厌吃药,听这消息皱起眉头,片刻后才接受这个事实,“哦”了一声。
差池啊,另有好消息呢。她撅着嘴:“那另一个消息是什么?”
小莲面露喜色,嗓子蜜糖似的甜:“您怀上胎啦!”
“噗!”陆瑰云难以置信地看着她,结巴起来,“你……你说真的?不会吧!”
“都快一个月了呢,怪我,竟一点觉察也没有。”小莲递上一碗黑乎乎的中药,“您也真是的,成日只顾太妃在一块儿聊戏,也不在乎自己身子。快吃药吧。”
陆瑰云接过药碗,咬唇不愿下咽,下意识地往帘外张望。
小莲约莫是看穿她的心思,摇头道:“近来领土鞑靼挑事,战局紧张,太子殿下在前朝忙着协助皇上理政呢,这会子没空过来。”
是因为太忙了才不能来吗?照旧太气了不愿意来?
上次挑衅他,他一定很生气吧,否则怎么会失去理智,无意中害她落水?
“哦,那他,什么时候来?”
陆瑰云看了看自己的小腹,感应很神奇,这里面现在竟然会有个不成形的娃!照旧她和孟池羽配合的孩子!
突然之间,那些争吵都不重要了,谁强谁弱,谁有理谁没理,都可以暂时弃捐。
他们要有孩子了,难道不应配合分享现在的喜悦吗!
最近孟池羽被天子拉去军机处,成日看奏折看战况,忙得昏天黑夜,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来。
小莲犹豫着:“这个,奴才也不能保证,但是太子殿下真的是因为忙才没来的!他知道您有身的事儿以后,一再地嘱咐我们要好好伺候您呢。”
“那他……兴奋不兴奋?”陆瑰云试探地问。
小莲一愣,旋即反映过来,忙道:“殿下心里定是兴奋的,只是没有体现出来而已!”
但是凭据陆瑰云的理解,没有体现出来,就代表他并不兴奋!
当夜太子没有回东宫,反而是皇后娘娘和胡嬷嬷来探望,送了好些安胎和滋补的药物,还劝导她好好休养。
聊到一半,皇后问起落水的事,见儿媳妇眼神躲闪,似乎明白了点什么。
“太妃过寿的时候,你是不是和羽儿打骂了?”
陆瑰云知道瞒不外她,低着头支支吾吾:“臣妾……嗯……其时是和殿下有点误会……”
皇后神色一变,屏退下人,问:“老实说,你落水那日,是不是羽儿推你下去的?”
“啊?”陆瑰云眼睛瞪得老大,不明所以。虽然那天是他逼得太近,才导致她不慎落水,但也不能就因此说,是他推她下去的呀!
皇后都这么说,说明宫里已经有不少这样的谣传了!
“没有没有。”她急遽摆手,“殿下怎么会推我呢。是我与他争吵了一番,他无意中靠近,我正好又在栏杆边上,不小心掉下去的。再说,殿下立马也跳下去救我了。”
皇后松了一口气,叹道:“我说呢,羽儿虽然年少气盛,行事任性,却是我看着长大的孩子,断不会干出这样的事来。”
胡嬷嬷在边上,对陆瑰云道:“娘娘别听外面的谣传,影响心情就欠好了。”
只言片语,陆瑰云能推测出谣传会是什么。无非是说,太子殿下厌恶太子妃,争吵之中推她下水,恨不得立马废了她,只不外看在孩子的份上才饶过这次。
蜚语蜚语,她从来不会在意。可是她现在情况特殊,醒来后再也没有看见他的人,不知道他心里到底怎么想。
“母后放心吧,臣妾不会管那些有的没有,一定好好养胎。”
皇后欣慰所在了颔首,又责备起自己的儿子:“这小子这次也确实鲁莽,转头我好好罚他。”
“臣妾也有错,太过使气,才惹殿下不快。”陆瑰云忙替他揽下罪过。因为她知道,皇后再怎么也不会处罚她这个有身的儿媳妇。
原以为皇后会训斥自己,不外婆婆得孙的喜悦显然压过了生气,嘱咐几句就作罢,还拉着她的手,问她有没有什么想要的。
有没有想要的?有啊,想要你儿子。
但这话肯定不能说出口,她只好搪塞地推说没有。皇后见她眼神有些黯淡,以为她已经困乏,随意聊几句便回未央宫去。
月夜凉如水,她披衣起身相送,还没送出宫门,就被皇后拦住,说夜里风大,叫她快回去歇着。
送走皇后,她走到中庭时抬头望天。漫天都是闪耀的星星,亮着点点的希望的光线。
孩子就像是星星一般充满希望,正悄然地在她身体里孕育着。那么,不管和孟池羽怎么样,她也该做好当母亲的准备,迎接小生命才是!
刚刚想兴起勇气,一阵恶心涌上来,排山倒海般的难受,难受地干呕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