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直折腾了半个时辰,胡嬷嬷才带着人退了下去。等到确定人都走光了,陆瑰云才敢往床上大字一躺。
“这么躺着另有规则吗?”他竟然还模仿胡嬷嬷的语气挖苦她。
陆瑰云气血上涌,翻身坐起,呸了一声:“你信不信老娘明天就回金陵?”
“你觉得委屈,又何须受那老工具的气?”孟池羽躺在床上,翘个二郎腿,“明儿我就把她赶走。”
平静了一会后,陆瑰云舔舔嘴唇,不情不愿:“别了吧。”
“为什么?”孟池羽转过脸对着她,嬉皮笑脸道,“喜欢被虐啊?”
“滚。”她抄了个枕头向他砸去,“孟池羽你不能说句人话吗?”
“说说说。”孟池羽讨饶,连忙道,“你以为我为什么不赶她走?还不是为了你?妈的,等母后把太子妃册宝给了你,你看老子不把她赶回老家!”
“这才像句人话。”陆瑰云撅嘴,“要是实在不行,她不回老家,我回老家,行了吧?老娘……”
她没说完就顿住。烛火幽微中,他的脸色很欠悦目。
“让你受委屈了。”孟池羽徐徐吐字,眉目中满是歉意,落寞地低下头。
见惯了他的的骄傲跋扈,还从未见过他有这副模样,陆瑰云觉得哪里似乎有点差池,审察了下他的脸色,小心翼翼地问:“是不是皇上训你了?”
想都不用想,孟池羽要是挨训,多数儿也是为了她。
陆瑰云变得有些紧张起来,眨眨眼:“你可别为了我和皇上杠,没关系的,横竖你只有我一个,当侧妃当正妃的,也没什么差异。”
月光朦胧照进纱缦,她嘴角轻撇,赔着小心的样子,像一个过于懂事的小孩子。眸光里似有若无的黯淡,让他万分愧疚。
“没有的事儿,父皇早就允许了,皇上的话能忏悔吗?”孟池羽不想让她知道今天的事,故作轻松,强行用嘻嘻哈哈的语调,“父皇很看好你,只不外碍于母后的面子,欠好加入。谁让我们姓孟的都怕老婆呢?嘿嘿。”
他的手在床上爬了爬,上下搜索一会,找到她的纤纤小手,狠狠握紧,用肯定的语气:“咱们一起摆平那老嬷嬷,让母后放心地把册宝给你,就谁都不用怕了。”
受他的鼓舞,她觉得自己真的像一个十几岁的少女,天真烂漫,又拥有了无限的勇气,应道“好!”
第二日早上,胡嬷嬷早就候在了西偏殿的寝殿门外,提醒侧妃不行延长太子晨起。她连忙起身,自己先穿着好,再与宫人们一同服侍孟池羽穿着。
见她料理得井井有条,没有忙乱,胡嬷嬷虽然依旧不停指点,脸色倒没有昨日那般难看。等宫人将早膳送来,香味溢满西偏殿的厅堂,陆瑰云的肚子又不争气地叫了一声。
胡嬷嬷咳了一声。
她犹豫了下,照旧没有坐下,走到孟池羽的座位旁边,计划替他布菜。
“布菜的事情,有永福他们做就行了。”胡嬷嬷说,“娘娘好歹该记着,您是个主子,不是奴才。”
高调是错,低调也是错,不理不睬是不敬,殷勤服侍又失了身份。
陆瑰云不尴不尬地笑笑:“嬷嬷说得是,本宫记下了。”
看了看今日早膳的菜品,光是肉类就有口蘑肥鸡、烤肥鸭、闷肘子、鸭条溜脊髓、韭黄炒肉、清蒸火腿……
丰盛是丰盛,可她照旧觉得清粥小菜,包子馄饨才算是早饭,这给太子部署的早膳未免太油腻了些。
“如今入了秋,最是干燥。不如以后去掉几样大鱼大肉,再加上一道银耳羹,川贝雪梨猪肺汤,百合莲子红枣粥或者木耳枸杞莲子粥,辅以玉竹煲鸭和南瓜桂花饼吧。”陆瑰云斟酌着,付托永福。
永福欢快地“哎”了一声,奉承道:“到底是娘娘心细。”
胡嬷嬷点了颔首,她今日故意命人将太子早膳多加几味荤,就是为了试探看看侧妃是否能足够细心,在小事上头照顾好太子。如此看来,陆瑰云还算智慧。
“娘娘说得没错。”胡嬷嬷道,“您也坐下吃吧,别误了太子爷进学的时辰。”
陆瑰云想起孟池羽还要去上书房的事,忙“嗯”了一声,颔首道:“多谢嬷嬷提醒。”
胡嬷嬷脸上心情变得有些怪异:“娘娘无须向奴才致谢。”
“嬷嬷您这么说就差池了,我听太子爷说了,您是皇后娘娘的娘家人,那也就是我们的尊长。民间黎民都说,敬着老人才气有福报呢。”陆瑰云浅笑嫣然,亲切隧道,“您也有家人,在自己家里也是主人,可见主子奴才并不是绝对的。要是在民间,就连太子爷跟前,都有您的座呢。”
虽然明知她这可能只是收卖自己,但是胡嬷嬷在她说这些话的时候,另有难免有些感动。这一点,陆瑰云从她的缄默沉静中就能看出来。
孟池羽去了上书房之后,胡嬷嬷开始教导陆瑰云学习刺绣。一到刺绣的问题上,陆瑰云就露了怯,这项技术真的有点难啊!陆家人宠溺小女儿,可是小时候不逼着学,长大怎么可能成材呢!厥后她虽然也实验过,但是结果嘛……四字形容,不提也罢。
原来都计划放弃了,没想到胡嬷嬷又提出来。她只好硬着头皮,拿着绣棚装模作样地学。一不小心,针就堕落了偏向,差点儿没扎着自己。好容易用针要领对了,针脚漫衍又有问题。来来回回折腾,也没绣出个像样的图案来。
出乎意料的是,胡嬷嬷没有冷嘲热讽,而是耐心地一遍遍教她。胡嬷嬷不放弃,陆瑰云也能静得下心随着学,虽然进展很缓慢,但也不是没有。经过一上午的努力,好歹能绣出条远远看上去还算笔直的线条了。
太子午膳要陪天子,所以陆瑰云一小我私家在西偏殿的厅堂里用膳。
她才一坐下,发现胡嬷嬷规行矩步地站在伺候的宫人们中间,一根头发丝儿都不乱,眼神宁静地平视着前方。她不会无礼地直视主子,却能透过余光看见主子的一举一动,这可是几十年历练出来的本事。
陆瑰云试探地用筷子轻敲碗。
“娘娘用膳时,不行以筷敲碗,发出此等难听逆耳之音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