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太太拿眼睛扫了扫两人,见他们似有心事的样子,眉头皱得紧了几分,突然道:“你们不会是骗我的吧?云儿该不会是随着太子回京城去了?”
“娘说什么呢,我们什么时候骗您了。”黄夫人原来刚坐下,听她这么说,又站了起来,“云儿她是真的随着太子南巡。”
“少蒙我,太子要真南巡,哪能绕得开金陵?再说,云儿是太子新娶的侧妃,难道他不应来瞧瞧老丈人家?”
她年纪虽老,但是脑筋转得快,伶牙俐齿了也一点不输年轻人。黄夫人还真不知如何向老太太解释,索性默不作声。
见他们二人都说不出话来了,老太太以为自己真说中了,想着也许这辈子再也见不着孙女儿,马上悲从中来,半口血咳在了喉咙里。
身在姑苏的陆瑰云还不知道家里翻了天,成日随着孟池羽待在姑苏,一有空就外出游玩。他若忙于公务,便自己写写剧本,或是与叶家的人一起说笑。
正值盛夏之季,随处勃勃生机。叶国淮家的后花园里种了葡萄藤,藤下摆了一桌刚摘的葡萄。叶灵月约陆瑰云来这儿写剧本,结果剧本没写出来,两小我私家倒喂了蚊子不少血。
陆瑰云自叹失策,忙命人去取薄荷和茴香来驱蚊,笑道:“咱们这是何须,大热天到这里来受罪。”
叶灵月回她:“屋子里闷坏了,出来透透气。”
陆瑰云搁下笔,将手中的的本子交给叶灵月:“你说,殿下会喜欢我写的戏吗?”
“怎么会不喜欢?这可是你一片心血。”叶灵月说,“再说,你写得这么悦目,我都看迷了,我看要是推到民间,肯定大红大紫。”
这时宋宪经过走廊,被叶灵月瞧见,忙唤他过来,把剧本给他,道:“你最了解殿下,倒是来评评,他会不会喜欢侧妃娘娘写的本子?”
宋宪另有此外事要忙,看着那本子厚厚一沓,笑道:“这会儿没空,下次一定拜读。”
闲聊几句就要走,叶灵月想起什么,叫住了他:“下月我爹过五十大寿,那时你不会已经不在姑苏了吧?”
宋宪听她这意思,似乎不跟自己走似的,急了:“叶灵月,咱们可都订婚了,嫁鸡随鸡嫁狗随狗,我在哪你就得在哪。”
“那不行!我要给我爹过寿!”叶灵月也很坚持,“我爹五十大寿是大事,我做女儿的怎么能不在?你要不让我给我爹过寿,我不嫁你了。”
宋宪傻眼了,都说好了的亲事,怎么还带忏悔的?
其实叶灵月说的是气话,他却怕她是认真,连忙妥协,好声好气地和她解释:“我奉了皇命,要随驾太子,太子南巡在姑苏已留得够久了,再不走怕说不外去。”
叶灵月撒娇,拉了拉宋宪的胳膊:“不嘛,我就想给他过寿。”
宋宪心立马软了,仰头想了想,有了主意:“这样,等你爹过寿那几天,我们再赶回来,好欠好?”
“真的?”叶灵月眼睛亮了,生怕他忏悔,伸出一个手指头,“你认真?不许骗我。”
宋宪宠溺地拍拍她的头,笑道:“只要太子不说,皇上就不会知道。这点小事,他不会不帮。到时候,我亲自来给你爹磕头贺寿,好欠好?”
叶灵月一把搂住他的脖子,亲了一口,激动道:“那我可太有面儿了,能让世子爷给我爹磕头。”
“你爹就是我爹……”
后面宋宪再说什么甜蜜的情话,陆瑰云已听不见了。
仅在这件事上,她从心底里羡慕叶灵月,虽然宋宪家世门楣比她家的高,但是宋宪在她这里从来没有任何的架子,就连屈尊给叶国淮磕头这样的事,他为了她也愿意做。
换成孟池羽呢?陆瑰云光想想就觉得可笑,太子爷那副膝盖,除了天地爹娘,对谁也不会屈一下吧?
晚上用饭的时候,孟池羽发现陆瑰云闷闷的,不似平日生动,凑过来问她怎么了。
她舀了一口汤喝,淡淡笑道:“没什么。”又随口问,还要在姑苏停留多久。
孟池羽放下筷子,拿帕子擦擦嘴,道:“三日后就走。我手头上的事情都办完了,这三日专与你游山玩水,如何?”
陆瑰云这才变得兴奋了,挖苦道:“原来您这大忙人,另有时间陪我呀?”
孟池羽“哼”了一声:“陆瑰云你别不识好歹,这些天我哪天不陪你?”
听他口气,似乎陪着她是给她多大的膏泽似的,陆瑰云马上想到现代那些宫斗剧,一下子没了胃口,讪讪放下碗。
直男太子还未觉察到媳妇情绪变化,继续说道:“要不是你,我到现在还没人管,多快活。”
“叫你和离你不离,叫你写休书你不写!”陆瑰云一拍桌子,气道,“你把我关在东宫,活活饿死我,欺负我,还说是我管着你?孟池羽,你有病吧?”
重提往事,那份委屈又涌上心头。
“怎么说生机就生机?”孟池羽这才意思到自己说错话了,想起以前的事就心虚,“不是说已往的翻篇儿了嘛?”
陆瑰云不理他。
他又道:“我保证,以后就算饿死我,也不会饿着你,行不行?”
“切,谁敢饿着太子爷啊?”陆瑰云不买账。
“你想吃什么,尽管说,山珍海味我亲自给你张罗。”
“哼,吃那么多好吃的干什么,你想我长胖?”
孟池羽无语,讨好的话已经枯竭,只好道:“那你想怎么样?”
陆瑰云思忖了下,伸出三根手指头:“你不是说这三天陪我吗?那这三天,你什么都得听我的,任我欺负,听我付托,伺候我,行不行?”
孟池羽下意识地往退却了两步,随时准备脚底抹油。
这时不知怎么,阴差阳错,叶国淮的话回荡在了耳边,突然敏锐地察觉到:眼下,是一个绝佳的时机。
他停住了开溜的法式,走到陆瑰云面前,装作乐意所在了颔首:“好啊,只要你开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