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瑰云无奈,抬步进了宫殿,四周乱瞟想找张导,没发现张导,上首的演员倒是演得起劲得很,演天子和皇后和两位演员穿着华美的古代盛装,仪容威严,气度特殊,倒挺像那么回事的。天子身边的太监对她吼道:“斗胆无礼!见了圣驾为何不拜?”
陆瑰云拿出一个编剧的良心,苦劝道:“选秀是不行的,各人都别忙活了,这不切合国情,照旧改了吧!”
此语一出,刚刚带她进来的太监,扑通一声跪下磕头:“皇上息怒!皇上息怒!奴才立誓,奴才没这么教过她,奴才这就将这无礼秀女拖出去乱棍打死!”
两侧走出两个侍卫,真的架起她来就往外拖。陆瑰云觉得可笑,现在演员都不走剧本,直接即兴发挥地演戏了吗?
“且慢。”上首的皇后突然作声,叫住了两个侍卫,转头对天子道,“皇上,这秀女虽然无礼,但说得有几分原理。当前国家战事在前,大兴选秀劳民伤财,与国情不符。”
天子颔首,沉声赞同:“皇后说得是。但这陆氏面君不跪,太没规则。”
皇后轻笑:“今儿秀女哪个不是规行矩步的?咱们还没看腻吗?臣妾倒觉得,这金陵知府之女,胆子很大,不畏强权,很是难得一见呢。”
下首的陆瑰云心中悄悄叹息,现在演员的即兴发挥台词都这么强了吗,看来编剧这碗饭欠好吃啊,她还要更努力才行。
这般想着,听见皇后问她:“陆氏,你可读过书?”
“怎么?你还怀疑我的资历啊?我念书可好了,年年都考专业第一名呢。再说,就算我没读过什么书,用点知识也知道,这个时代不应有选秀的。”陆瑰云挥了挥手,“都别演了!播不出去的!”
大殿陷入一片死寂。这时陆瑰云也察觉出,似乎有哪里不太对劲。她在四周努力地寻找摄影机械,可是怎么找都找不到摄影年老,别说导演,连个副导演都不在现场。这,实在是太诡异了!
选秀的女子虽多,但许多女子们没见过皇家这么大阵仗,怯场的不在少数,有些甚至吓得连话都说不清楚。像陆瑰云这样毫无惧意,直言不讳,甚至出言批评皇家的人,实为稀有。
虽然她说的有些话,皇后也没听明白,但这份从容勇敢着实让她眼前一亮,马上有了主意,对天子附耳低语道:“羽儿顽劣,下人们谁也管不住他。依臣妾看,这个陆氏颇有胆识,不如和羽儿配个对儿,也悦目管他念书,官家以为如何?”
太子不愿念书上进,正是天子最头疼的一桩事,皇后这么说倒是点醒了他,他微一颔首,下令道:“陆氏聪慧有德,赐于东宫太子为侧妃,赐三品诰命。”
皇后笑道:“陆氏,还不谢恩?”
“演”到这里,陆瑰云心里不禁发寒,因为她想起曾有编剧前辈与自己说过,现在的演员连台词都记不清楚,又怎么会有这么长段的临场发挥?一个可怕的念头在她脑子里形成。
难道,她穿越了吗?
穿越,一个在影视届何等火爆的题材,其最大卖点就在于,人们不满于现有的时空,于是想穿进另一个时空躲避现实。
如果真是穿越,这是帝王可以杀伐决断的古代,陆瑰云想到自己刚刚的所作所为,不禁后背发凉。
不能再露马脚了。她飞速反映过来,双膝一屈,跪地行礼,朗声谢恩道:“臣女接旨,多谢皇上和皇后娘娘的膏泽。”
恒王府,波心亭中。
微风习习,池塘春草初生,绿水汨汨流淌,丝竹仙乐之音悠然不停,温柔乡般如梦如幻。太子孟池羽与恒王世子宋宪正在饮酒作乐,忽闻侍卫卢谨来报:“太子爷大喜!”
孟池羽猛地被一口酒呛住,剧烈咳嗽起来,宋宪连忙上前,一边替他扶背,一边责怪道:“什么大喜,说清楚点!”
卢谨见惊扰到了太子殿下,忙低头陪罪,紧接着说出今日殿上赐婚一事。
“好个有心计的陆氏!”孟池羽怫然变色,“她在大殿之上如此胆大妄为,就是为了吸引母后注意,接近本太子!这种女人怎么留得?”
宋宪与他一同长大,深谙他心性,坐了回去,笑侃道:“会不会是太子殿下想太多了,陆氏不外一人是个十五岁的小女人,哪有这样的心计,说不定只是碰巧。”
劈面的人冷哼一声。
宋宪伸手夺过他的酒杯,眼中玩笑之意味更浓:“眼下太子殿下已是有家室的人了,可就不敢再留你饮酒了,赶明儿河东狮吼,小臣我可冒犯不起。”
孟池羽满脸不屑,这几年父皇母后想塞给他的女人不行胜数,哪回成事了?别说这次是个侧妃,就算是正妃,他也保管叫她过不了三天就卷铺盖滚开。
储秀宫里的陆瑰云打了个喷嚏,还不知道这是来自太子殿下的问候。
一番婉转探询,她对目前处境已有开端了解。这是个彻底的异世,从未有过历史纪录的一个朝代——大雍。她身体的原主是金陵知府的小女儿,被家中宠坏,顽劣不堪,选秀本只是凑数而已,谁知道大殿之上阴差阳错,来了这么一出,竟成了太子侧妃。
独坐妆台前,一面镌刻着蟠螭纹的铜镜,正泛着泠然的幽光,映出她姣好的容颜,鹅蛋脸洁白如玉,柳月眉弯似新月,双瞳剪水,髻挽乌云,樱桃一般鲜润的嘴唇,言事言情总销魂。
陆瑰云对着镜中的自己,淡淡一笑,没想到自己一个幕后编剧,竟然也有幸能混进穿越雄师。要是凭据王芸编剧那些大卖宫斗剧的套路生长,接下来种种男人都市爱上她吧。
砰!门被人推开,一个小太监,端着一盘酸馊的饭菜,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,不仅不向她请安,反而翘着二郎腿,坐在了本属于她的位置上。
年轻的小太监穿着蓝灰色的太监服,还戴着顶高纱帽。棱角明白的轮廓,白皙的皮肤,一双剑眉下,两只眼睛炯炯有神,闪着少年的独占的炽热光线。下颌方正,鼻梁高挺,嘴唇不厚不薄,好个美男长相。
此时丰神俊朗的面容上,一副似笑非笑的心情。
“侧妃娘娘!”他阴阳怪气地叫了一声,“还没用晚膳吧?奴才给您送来了!”
陆瑰云波涛不惊,上下审察那太监片刻,非但没恼,还扑哧一声笑了出来。
“你笑什么?”
他原来料想,好歹官宦家的小姐,受此羞辱,定是气闹着要回家的,眼前人却不按常理出牌。
陆瑰云笑过之后,神色恢复如常,徐徐蹲身,行了个尺度的万福礼,从容不迫隧道:“臣女给太子殿下请安,不知殿下有何见教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