还没走到屋子,就听见一阵婴孩的啼哭。
屋子里,两个奶娘,四五个宫女,围着一个摇篮团团转。啼哭正是从摇篮里传出的,哭声断断续续,预计是小皇子哭得太久,没气力了。
见皇后与太子侧妃到来,众人忙行礼,让出一条道儿来。陆瑰云走到摇篮边,只见里面躺着皱巴巴的一个小孩儿,皮肤白嫩,头发还没长出来,睫毛细密,此时哭得憋红了脸。
再伸手去探额头,果真很烫。
太医说小皇子自打母胎出来,体质就弱,这次高烧不退,恐怕有些危险。
周朱紫入宫之后,曾仗着天子的痛爱屡屡对皇后不敬。有身之后,变本加厉。上次她陷害浑球,还企图挑拨天子与太子的关系。皇后对她可谓是厌恶至极。
爱屋及乌,恨也一样。皇后讨厌周朱紫,也一并连着讨厌这个孩子。只不外是碍着天子的面子,不得不抚育在宫中。
但是小皇子平日起居事宜,全都交托给了嬷嬷和宫女们,皇后一概不管,也不外问。
宫人们也都知道皇后不喜小皇子,平日不敢拿小皇子的事打扰她,只是这次高烧不退,病情实在严重,才不得不向上禀报。
婴孩房里有种特殊的奶味,混着难闻的中药味,皇后闻着直皱眉头,头晕得一刻都难呆,斥责宫人们道:“你们都怎么伺候小皇子的?本宫要把你们全都发配到慎刑司去!”
宫人们跪下请罪,直道冤枉。跪在最前头的奶嬷嬷道:“奴才们服侍小皇子,岂敢不尽心尽力,只是小皇子生来体质实在太弱,我们也没有法子啊。”
皇后虽说不怎么体贴孩子,但是怕天子知道了以后怪罪自己,仍是不愿饶恕他们,要调新的宫人来服侍。
陆瑰云在旁劝道:“母后,眼下皇子的病才是大事。他们虽然有照料不周的,但却最熟悉这里的情况,您就这么调走,恐怕小皇子越发危险。不如先想法子让小皇子的高烧降下来。”
皇后倒也听劝,一听是这么个原理,就接纳了媳妇的主意,放话给他们两日功夫,若小皇子的病再欠好,就将这里伺候的人全都贬去辛者库。
宫人们吓坏了,谁也不想去辛者库那水深火热的地方,连忙从地上爬起,按太医开的方子熬药去了。
见皇后捂着口鼻,似乎很排斥这里,陆瑰云忙道:“这里臣妾盯着就好,娘娘先回去歇着吧。”
皇后知道黄夫人与周朱紫的恩怨,但又未便明说,眼里闪过一丝犹豫,提醒她道:“这怎么说也是皇上的皇子,出了事谁也担不起罪责。”
陆瑰云一愣,难不成皇后还以为自己要抨击到六个月的孩子身上去?忙福下身:“臣妾明白,臣妾一定好好照看小皇子,若出了纰漏,您拿我问罪就是。”
胡嬷嬷在旁替陆瑰云说话:“让娘娘提前接触接触孩子,是好事儿,免得日后照看小皇孙没有经验。”
皇后这才缓了缓神色,嘱咐几句后,扶着胡嬷嬷的手走了。
这时小皇子已经哭累了,面部做出扭曲的心情,却发不出半点哭声。
陆瑰云在小皇子旁边坐下,伸手轻轻晃了晃摇篮。
粉嫩的小孩子触电般一缩,睁开眼,眼前泛起了一个陌生的女人。他从出生到现在,从来没有见过一个既不是奶嬷嬷,也不是宫女的女人。一时有些好奇,就停止了啜泣。
陆瑰云朝他笑,温柔地叫他的名字:“池星,池星,星星,小星星……”
孟池星还不知道自己的名字,但是似乎感应到她在叫自己。小孩子最喜欢的就是模仿,陆瑰云朝他笑,他就朝陆瑰云笑。
婴孩纯净的笑容里,藏着一种神奇的魔力。似乎能让人忘记过往的烦恼,看见全新的希望。
陆瑰云被这笑容熏染,孩子气发作,冲他笑得更夸张。
然后孟池星也学着她笑得越发乐呵,笑的瞬间,似乎将身上的病痛忘到九霄云外。
奶嬷嬷取了条冰巾,放在小皇子额头上,对陆瑰云道:“侧妃娘娘可真有本事,小皇子见了您就不哭了。”
陆瑰云摇头,问道:“你们是不是从来差池小皇子笑?”
这问话突如其来,把奶嬷嬷问得一愣。她们原都是皇后宫里的人,皇后不重视孩子,交由她们照顾,她们便从来只当任务一般地照顾,似乎简直没给过孩子什么好脸色。
本以为孩子才几个月大,不行能知道这些,自然也不会有别人知道。
没想到,侧妃娘娘火眼金睛,这都能发现?
陆瑰云见她心虚,本也没有问罪之意,便道:“已往的事就而已。但以后你们记着,孩子是小我私家,不是个物什,你们要多逗他笑笑。”
奶嬷嬷忙福身允许:“奴才晓得了。”
这间屋子的味道简直不太好闻,陆瑰云命人稍开门窗透气。然后就近搬个小板凳,坐在摇篮边上,轻轻地晃着摇篮。
“池星,阿星,小星星……”她冲他笑,“我给你唱首小星星吧。”
“一闪一闪亮晶晶,满天都是小星星,挂在天上放灼烁,似乎许多小眼睛……”很久没唱现代歌了,但是只要旋律一唱起,基础停不下来,她乐此不疲地唱了十来遍,终于到达了催眠的效果。
孟池星小皇子,在“满天都是小星星”里陷入了梦乡,嘴角还挂着丝丝的笑意。
只有他睡着的时候,才气看出和孟池羽有那么点儿相似,尤其是高挺的鼻子和不厚不薄的嘴唇。不愧是亲哥俩。
作为新手妈妈,陆瑰云在照顾孟池星的时候,向奶嬷嬷取到了一系列的育儿经。她会说童谣,会说故事,会唱歌,只要她开口,孟池星都市被哄得乖乖睡着。
很快地,陆瑰云与奶嬷嬷和宫女们打成一片,各人齐心协力,悉心照料,终于乐成地让孟池星退了烧。
她在未央宫住了一两天没回去,把小星星照顾好了,倒把小爷惹不兴奋了。小爷很快“杀”来了未央宫,脸色瞧着不太悦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