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争地以战

第二十六章 乱七八糟的成员

争地以战 什伐影 3991 2019-07-27 23:15:18

  李冬裘以为城里会很热闹,究竟今天是除夕夜。但进城以后李冬裘怀疑自己来了鬼城。街上昏暗凄冷,落叶满地乱滚,一多数的窗户里没有灯光。按理说除夕夜最不缺就是鞭炮声,就像夏天的蝉鸣一样,但鞭炮声半天才气听到零零星星的几响。

  街上甚至看不到人。李冬裘走了三分钟才看见一个男人站在路边,胸前挂了一个木牌子,木牌子上写着:“愿意干苦工换饭吃。”

  “城里怎么没人?”李冬裘问徐钰悯。

  “敌占区,就这样。白昼人多一些。晚上就都没有心思出来玩了。老黎民都昏天黑地的窝在家睡觉。”徐钰悯解释,语气平静,像是早就习惯了城里这幅样子。

  “可是今天过年啊,过年也没人吗?”李冬裘照旧觉得这个解释有些牵强。

  “最近城里出了一些事,老黎民都吓得要命。过不外年的,保命要紧。”徐钰悯说。

  李冬裘刚想问是什么事,徐钰悯突然一拐,进了一家米店。李冬裘赶忙跟了已往。

  这种年代或许也只有米店和棺材铺能保持生意了。米店里亮着几盏油灯,还算亮堂。一麻袋一麻袋的粮食堆在墙角,那些麻袋都又大又肿,像是一大群猪挤在一起。门口的柜台前,地上放着十几个玄色的大缸,缸底铺着防潮防虫的石灰和稻草,上面堆着种种各样的粮食:大米、小米、高粱、豌豆、豇豆、红小豆、绿豆、黄豆、黑豆、薏米、地瓜干、面粉等等,发着粮食堆的香气和霉味。

  一个鹤发苍苍的老头站在柜台后面,穿着漆黑的长衫。或许是这里的老板。

  “买一车花生。”徐钰悯对老头说。

  “您的车有多大?够装一口猪吗?”老头问。

  “够装一头牛。”徐钰悯说。

  老头突然笑了起来,又转头看了看站在旁边的李冬裘,“其他人都到齐了,就等你们了,这就是李冬裘吗?”

  李冬裘在旁边看的一愣一愣的,不知道这是什么情况。两小我私家的对话听着很无厘头。而且这个老头竟然认识自己。

  “这位是孙老板,这家粮店老板,也是我们便衣队的成员之一。”徐钰悯对李冬裘解释,“我们刚刚在对灯号。”

  李冬裘名顿开,向孙老板问好。同时心里悄悄咂舌,这位孙老板看上去够有八十多了,满脸的皱纹像老树成精了一样,或许早已老到了用饭掉一桌走路有困难的水平,指不定哪天就两腿一蹬驾鹤西去了……这种老到半死的老头竟然能进便衣队?

  接下来李冬裘就惊了,孙老板从柜台里出来,健步如飞地到店里各个角落吹灭油灯,速度快的险些跑起来。孙老板吹了所有的灯,只在自己手上留了一盏,又返回门口,迅速关上极重的大门,像拉枪栓一样爽性利落地把极重的门栓插上。腿脚比李冬裘还轻盈利索。

  最后孙老板觉得不放心,又抓起一个米缸拖到门后顶上。那个米缸很大,小孩钻进去站着都不露头,连米带缸少说有一百三十斤,但孙老板拖已往的时候只用了一只手臂,蛮力大的惊人。

  李冬裘开始怀疑孙老板其实是年轻人假扮的了,戴了面具假发之类的。这种走路风快力气奇大的样子实在不像八十老头,十八还差不多。但李冬裘仔细看看孙老板,又看不出来什么伪装的痕迹。

  “我们上楼吧。”孙老板举着一盏油灯在前面带路,“你们来的时候被人跟梢了没?”

  “我这么多年在敌人面前进进出出,谁能跟我的梢?”徐钰悯说。

  三小我私家沿着楼梯往上走,到了二楼。二楼竟然是一堵铮亮的铁门。孙老板脚踩了一下门下木地板的边,木板微微翘起一角。孙老板弯腰,从那一角里掏出了一把钥匙,插进门锁里。门开了,孙老板拉门,李冬裘看愣了,那扇门并不是想象中的薄薄一层铁门,而是足有拳头厚的巨门,险些可以拿去给银行当金库门。

  “如果哪天出了万一,日本兵从这里强攻,这道门可以扛住掷弹筒的直射而不会打穿。如果他们试图用机枪打开,子弹只会反弹回去把他们自己打死。”孙老板说,虽然是解释给李冬裘听,“这门是七年前从上海订的,花了我不少钱,二楼现在是我们便衣队接头和休息的地方,但原来是我放骨董金银的地方。我们家族世代经商,攒了几辈子的钱,这里曾经屯的财宝足够买下两条街,不弄个好门不踏实。”

  李冬裘悄悄咂舌,没想到小小一个粮店老板这么大的口气,能买几条街。不外看到这么精致厚重的铁门,李冬裘觉得也简直可信。

  大门拉开,三人进入二楼。屋里立刻响起了一大片拉枪栓的声音。

  “喔!”李冬裘看着屋里一群人拿着枪指着自己,吓了一跳,举起手来。

  “自己人。”徐钰悯说,屋里几把枪立刻放了下去。

  宽阔的屋子,木地板擦的锃亮。墙上挂着一些山水画,看上去很像是什么骨董名家的作品。三个极大的皮沙发卧在屋中央,沙发的皮质看上去价值不菲。桌子上放着一些瓜子盘和蜜饯盘。天花板上是巨大的吊灯,光线把整个屋子照的通亮。这里看上去完全不像一个小粮店的二楼,而像是上海的豪华大酒店客房。李冬裘十分受惊。

  墙角还放了两盆巨大的螺旋芦荟,清脆欲滴,看上去似乎一米长的巨型绿刺猬缩成了一团。这两盆螺旋芦荟加起来或许值一栋小楼的价钱,但李冬裘并不知道它是如此昂贵,看了几眼就又抬头去看那个大吊灯,李冬裘还没有见过吊灯这种奢华的工具,连电灯泡都没怎么见过。

  “给你介绍一下便衣队的战友。”徐钰悯说。

  最左边沙发上坐着一个低头看书的青年,他身材瘦削,脸庞泛起一种近乎病态的白,让人想起吸血鬼或者在河里泡肿的尸体。

  “这位是佩衍,狙击手,也就是你们俗称的炮手。打枪百发百中,一般我们行动时他会在周围的地方给我们掩护,危急关头救我们的命。佩衍是我长征时候认识的战友。”徐钰悯介绍。

  佩衍抬起苍白的脸来,冲李冬裘点颔首,又低下头去看书,算是打过招呼了。看得出他是个缄默沉静寡言的人,待人冷淡。就像一块发着冷气的冰块。狙击手或许就需要保持这样绝对的平静。

  佩衍旁边是一个黑眼圈很重的男人,面容憔悴,或许刚刚熬夜做过什么事,而且不是熬一晚上,看那憔悴的面容或许熬了好几天了。

  “宋德岚,军统的人。主要卖力收集情报,踩点跟人之类的活儿。你看他现在这么困,他最近一直在盯日本人的兵营,整夜整夜得睡不着。”徐钰悯似乎看出来李冬裘的受惊,“我救了他一命,他也找不到组织了,国共相助嘛,就来我们便衣队了。”

  宋德岚站起来和李冬裘握手。李冬裘着实有些震惊。这个便衣队是共产党建设的,竟然有军统的人在里面。不外徐钰悯的解释听上去也合理,人家是为了报救命之恩来的。

  宋德岚旁边是一个极魁梧的大汉,寸头,或许有一米八七的高个子,身材极壮硕,简直像熊一样庞大。李冬裘看到了他的手臂,像牛腿一样粗,青筋肌肉明白,手掌奇大。

  “这个大汉是靳五,早年做过土匪,厥后洗手进了东北抗联,和日伪打了几年仗,队伍散了,流落到这里,加入我们。一等一的老兵了。正在办入党的手续,或许能批下来。”徐钰悯介绍。

  靳五站起来和李冬裘握手,李冬裘和他握手时觉得他的手像石头一样硬。李冬裘看了看他手臂上暴起的肌肉,觉得他很像古代那些武将,一巴掌能把人牙扇掉好几颗那种。厥后李冬裘也简直见到了靳五扇人,靳五的手掌力气大的恐怖,一只手掐住别人脖子一只手往脸上拍,几巴掌就把人打的吐血。

  靳五旁边坐着孙老板。年过八十却身体素质堪比运发动的孙老板。徐钰悯已经介绍过了,于是简朴地说了两句就略已往。

  孙老板旁边是另一个沙发了。沙发上铺着白色的被子,穿着丝绸睡衣的女孩窝在被子里打哈欠,她一小我私家就躺了一整张沙发。那是个很漂亮的女孩,扎着高马尾,皮肤白的色泽照人,她倚在沙发上,伸手在桌上拿瓜子磕。李冬裘进门这半天她一直在嗑瓜子,眨巴着大眼睛好奇地审察李冬裘。

  “这位是从长沙来的,原来从大韩民国临时政府事情。叫她朴女人就好。朴女人多才多艺。一等一的剑客。还会造炸弹。”徐钰悯说,“朴女人老家在朝鲜半岛,但她在北平的学校念过书。厥后去了上海江苏长沙,又到了我们这里。所以她中文很流利,她的汉字甚至写的比我还漂亮,你不用担忧相同问题。”

  朴女人冲李冬裘扬了扬手,打招呼,“嗨!吃瓜子吗?”

  “谢谢,不吃了。”李冬裘有些茫然,徐钰悯介绍朴女人时说了一大串地名,李冬裘听的一头雾水。只记着了朴女人刀剑用的很厉害,会造炸弹,似乎是个蛮厉害的人物,并不是花瓶。

  最后,角落里的板凳上坐着一个胖子。头发乱糟糟的,衣服上都是厨师服般的油渍。

  “那个是程笠十,一个蠢货。”徐钰悯简朴明了的介绍。

  “哦……哈?!什么?”李冬裘扭头受惊地看着徐钰悯,怀疑自己听错了。

  “喂喂老大,不带这么诋毁人的!我怎么能是蠢货呢?!我是便衣队庆幸的一员!”程笠十吹胡子瞪眼,拍着大腿激动的说。

  “程笠十,便衣队的厨子。主要职责就是做做饭扫除扫除卫生。”徐钰悯于是重新介绍,但并没有改变蠢货的评价,只是委婉解释了一下而已,“你也看到他那猪一样的体型了,跑两步就直喘息,基础没法执行任务。只能干干扫地做饭的活。”

  “后勤事情也是很重要的!”程笠十叉起腰,不满的嚷嚷,“同志们在外枪林弹雨,回到便衣队这个温暖的小家,吃上我精心做的一碗热腾腾的面,身上的疲倦就会一扫而空,我的存在可以提高各人的斗志……”

  一个枕头飞了过来砸到程笠十脸上,让他闭了嘴。枕头是旁边沙发上朴女人扔的,朴女人开始呵叱程笠十:

  “提高个屁的斗志!精心做个鬼!你除了会做清水面和鸡蛋面还会做什么?老娘想吃点好的还得想措施在外面买!每次买回来还得好悦目着,一不留心就让你啃了!你就是头死猪猡!”

  程笠十自觉理亏,像皮球泄了气,怏怏地不说话了。

  又有瓜子皮打到程笠十脸上。

  “干什么!姑奶奶!”程笠十嗷嗷叫。

  “把枕头扔回来!别抱我的枕头!图你洁净!”朴女人怒斥,斥完又抓了一把瓜子皮抛到程笠十脸上。

  程笠十把枕头扔了回去,搬着椅子跑到角落坐着,气的嘟嘟囔囔。

  朴女人把枕头垫到头底下,舒舒服服地整了整被子,又开始嗑瓜子。

  朴女人突然又抬头,看着李冬裘,露出一个微笑,“我平时很淑女的,就是程笠十太气人了。”

  李冬裘尬笑。

  李冬裘心说这个便衣队和自己想象的真是纷歧样。李冬裘原来以为这里面都是清一色的杀人机械,面色冷峻意志坚定。但现在看来简直什么人都有。老人、青年、男人、女人、中国人、朝鲜人、各党派和无党派、老兵和脓包……李冬裘稍稍有些忧心,这群人看上去都……不怎么靠谱的样子,不外倒是挺有意思。

  “好了,既然人都到齐了,我们正式开始开会吧。”徐钰悯发话,俨然是这里的老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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