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丫头长的很快,也很智慧。师父起初绝不在意,只当是普通凡人的孩子,寿命短暂的存在。
在他的眼里,凡人一生不外几十年,这个小丫头也不外是他们一生里的一刹那。
可是,兔子却不这么觉得,它觉得这很奇怪。究竟自己长了几千年才长成这个模样,这个小丫头怎么可能会长的这么快?
徐徐地它对小丫头越发的上心,甚至掉臂师父的阻挡资助她留住容颜。师父其实也对兔子无可奈何,究竟是大人物的孩子,打不得骂不得的。
日子久了,也不知过了几多年。师父出关了,发现小丫头还在世。他很奇怪,就算凡人命长,吃着仙丹,没有修行,终究只是个长寿的人而已。
可是小丫头已经三百多岁了,她一直都是那个十五六岁的模样。师父怀疑了,趁着兔子不注意,偷偷摸了小丫头的骨。
原来不是人哪,是一个不能修行的怪。老头子缄默沉静了,他知道兔子很喜欢这个丫头。
可是她是个怪!怪绝对不能为六界所留!更别说那位大人,更不会容忍怪的存在的!
想着想着,老头子越发坚定了他的想法,确实不能让小女孩留着了。于是乎,小女孩消失在了兔子的世界里。
老头子常年闭关,本就让兔子颇有微词,说是师徒,却也不像是刚开始那般亲密。
如今小女孩的死去更是成为了兔子心里面的一个疙瘩。厥后,不知在哪日发作了,兔子和老头子扭打起来。好不容易修炼成人形的他成为了一个小童,硬生生拼尽了一声的仙力将两极观和老头子封印起来。
那时候,兔子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回事,只是难受,不甘,痛苦,怨恨。那一刹那的发作,终究将师徒二人远远的离隔了。
“我也不知道你是什么怪,虽然我早就知道你是怪。可你终究是别人害了去,害人的竟然照旧我的师父。”兔子坐在小丫头的墓前自言自语的说到,“你不爱说话,也从未有过自己的名字,只是由我一个一个丫头叫着。我逗你,你也不闹,我们去玩,不被师父知道。
走,我们去玩,不被师父知道。我们去玩,不被师父知道……”
兔子看着天空,呆呆的望着,没有人在意它,它只是一个被世界遗忘的人。
老头子看着兔子望着天空痴痴傻傻的,他也不说话,同它一起看着天空。
浮锦还再扫地,院子里只剩下扫地的声音。
终于是老头子忍不住了,他照旧担忧兔子。
“你,最近,怎么样?”老头子小心翼翼的问道。
兔子看着老头子,目光里带了一丝探究,但是并不言语。
又是缄默沉静。
老头子很尴尬,明明自己的主动权怎么就跑着跑着跑到了兔子那里了?
“我知道你心里怨我。”老头子叹了口气,“当年的事情是我错了,这么多年,我游历六界,我为我当年的事情向你致歉。”
兔子看着老头子,它觉得老头子肯定是太老了,老到脑子都糊涂了。
兔子笑了,笑得很是凄厉,甚至有那么一刹那让老头子觉得他看见了那个怪的灵魂在它身上。
冷汗淌下,老头子不再吱声了。这么多年,他一直在思考着,究竟什么是怪,怪为什么要杀?
可是,这是六界的传统啊!谁知道呢?谁知道为什么会有这个传统。
于是他去寻找,游历六界。他看见了许多许多怪,原来,那个小丫头,只是最普通的怪。
原来,怪也有优劣;原来,曾经的自己在人间的名声真差。什么星宿的仙官,自以为的高屋建瓴。在凡人的眼里,永远不及那所谓的土地公,后土娘娘,雷公电母。
究是世人的愚昧么?自己的星罗棋局那般欠好?可自己的后继者,紫薇星君,那个家伙不也是照样按部就班?
若是天上星空都失去了颜色,若是天界永远没有星宿。人间富贵,不缺他一人。
天空静静的闪烁着星星,老头子依旧在六界行走。他又看见了那些个部落,信奉着他的部落。如今也是由紫薇接手了吧!
他走访了每一个部落,以一个残缺的老头泛起在人间里。他们普通到信仰着他,包罗一些成了精的草木。那里普通到没有争斗,他有些喜欢那里,安享晚年。
可是,他照旧碰见了怪,碰见了那些可爱的怪们。这个部落,是一个有怪的血统的部落。
他的又开始思考了,忘记了自己是谁,红尘的历练,他忘记了自己的初衷。
他又酿成了青年,守护了这个部落一百年,一百年的风调雨顺,终于是让部落繁衍成了一个小国。
所谓的怪,原来也是同普通人没什么两样。为什么要灭了他们,没有人知道。
他们有一个名字,鲛人。
再厥后,他的守护久了,也厌倦了这种日子,又离开了。直到他再次回来的时候。那个鲛人国,早就给天帝灭的一干二净。
他才知道,他彻底的错了。打从他杀死了第一个怪,就是一个错误。
他对不起小女孩,对不起兔子。他本是心死,浑浑噩噩的在六界飘荡。那时候,六界有个出了名的傻道人,就是他。
这种状态一直到了前月神堕魔的那一天,他不知从哪里听来。只是当他清醒过来的时候,自己站在了地狱门口。差一步,万劫不复。
他发了疯的找着自己的徒弟,那个徒弟,虽然冷冷的。可到底是自己对不起他,是自己错了。
六界之中,再无踪迹。
他又回到了两极观,他的寿命不多了,是该准备后事了。
他又想好好去走走自己这辈子走过的地方,他看见了兔子。
照旧那个它,那个小小的兔子徒弟。
老头子突然明白了什么,他笑了起来,他看见了自己的徒弟,他放心了。
一道道烟雾散开,老头子竟然在那种奇异的气息下消散在了世间。
这一切啊,只是一场执念。
兔子照旧那般的怨恨,它不明白老头子经历了什么。但是他知道,那和化身终究是一道存在在六界的执念。
只不外,原来是在等它。心愿了却,消散云间。
兔子徐徐地跪下来,对着消散的烟雾,磕了三个响头。
“你终究是我师父,年幼的膏泽我永远无法忘记。纵使我们之间有着再深的隔膜,如今你已不在人世,我又何尝与你置气?
师父,走好吧!徒弟回来了!”兔子说完便站起身,自己照旧那般心软,泪水止不住的流下。
两极观早就随着那烟雾消散了,照旧那片树林里,照旧那棵果树下。一切的一切,什么都没发生而已。
浮锦从树下徐徐醒来,她不是再扫地吗?不是另有个老头子?怎么回事?
“兔子,我似乎做了一个很长的梦。”浮锦站起身,拍了拍衣服,对兔子说道。
兔子的无奈的拍了拍她的小脑瓜:“傻丫头,你适才吃果子吃睡着了。我叫你别吃,你就是要吃。”
浮锦尴尬的摸了摸头,原来是一场梦哪,是自己贪吃了。
兔子故作轻松的对浮锦说道:“走吧!我们回家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