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里传来了钥匙开门的声音,哼着的小调随着一个身影跨进了房间。
“我去!咋又忘关电视了。”方青武摸着墙上的开关嘟囔着。
客厅的灯开了,方青武从余光中看到沙发的正中坐着一小我私家,事发突然,方青武着实被吓得够呛,胳膊上挂着的一塑料袋泡面零食洒落了一地。
“我说哥!你要拍恐怖片呀!”方青武一边找拖鞋一边埋怨着。
“去哪了?”方青文一见弟弟就难以改变兄长的态度,虽然这也不怪他,怙恃走了这么多年,对于青武来说,他又当爹又当妈的照顾着弟弟。
“没有哥,和几个朋友出去玩,一兴奋就晚了。你……你今天怎么回来了?”方青武以前倒是不怎么怕自己的怙恃,唯独对哥哥惧怕三分。
“玩的饭都没吃?就吃这些工具?”方青文指着地上的泡面、火腿肠、榨菜,气愤的心情中带着一丝心疼。方青武究竟不是闵蕾,他是丝毫看不出哥哥脸上藏着的情感。
“呃……哥,你这次出门又很久了,看啥新闻呢?”方青武开始打岔,笑嘻嘻的坐到哥哥身边来,看着电视里的字幕赞同:“哎呦!这又是哪位大人物失事了,什么什么团体董事长猝死,致死原因为多器官衰竭,据悉患者在此之前身体状况良好……”
“行了行了,别打岔了。”方青文打断了弟弟的话,抬手用遥控器关掉电视,拍了一下他的肩膀:“走,哥带你用饭去,别总吃这些没营养的工具。到时候脑子都吃傻了。”
方青武还没反映过来,哥哥已经走到门口去换鞋和衣服了。
“不去啊?那我自己去了!”方青文转头看着弟弟,门已经打开了。
“不是不想去,哥啊,你难得回家一次,其实去哪吃也不如你做饭好吃。”方青武嬉皮笑脸的说着,不外在他的心里,哥哥做的饭菜陪伴了他最难受的一段时光。
“嘿!你这臭小子……”方青文做出无奈的心情,不外听了弟弟的话以后,心里莫名的酸楚起来,他点了颔首:“行!走,那你和我去超市买菜,想吃什么你自己挑。都这个点儿了,不知道还能买到什么,净添乱。”
『!走走走!有啥吃啥!”方青武兴奋的起来换鞋,其实真正让他兴奋的倒不是有顿像样的饭菜吃,而是哥哥今天的态度,已经不记得上次是什么时候了,哥哥没有先教育自己一顿就这么痛快就允许了。
时间已不早,所以超市里也没有太多能选购的生鲜,饶是如此,方青武也觉得很轻松,哪怕晚上哥哥只给做个凉菜,心里也照旧美滋滋的。兄弟俩怙恃走的时候,方青武还在上高中,在人生中最需要勉励和支持的阶段,却蒙受了这样的攻击。帮他支撑下来的是哥哥,即便只是年长他五岁而已,哥哥刚刚大学结业放弃了考研的梦想,直接担负起了家庭的重任。在方青武的心里,方青文就是他的家长,身为兄长的他背负了那种不应有的成熟,可是却没有人能再还他一个青春。虽然哥哥的严厉让他一直以来有所忌惮,但兄弟之间的情感同样经得起考验。
超市往返的路上,方青文一直都是心事重重的样子,方青武也不敢插话,究竟哥哥的这种状态是不多见的。直到一桌子饭菜做好了之后,两小我私家才算打开了话匣子。
“喝一口吗?”方青文一边擦手一边说。
“哥,喝什么?牛奶?可乐?橙汁?白开水?”方青武说着走向冰箱。
“酒……”方青文小声回应。
“啊?哥,我可从来没有见过你喝酒的。”方青武转头看着哥哥,有点不行思议。
“你没见过的事多了……今天哥陪你喝一口。”方青文双手摊在桌子上。
“行行行,等着啊哥,冰箱里其实此外没有,就剩啤酒了。”方青武小跑到冰箱旁边,但是他握着冰箱门把手的时候顿了一下,哥哥今天有点不太对劲呀。想到这里,他不由得紧张起来。
他最怕哥哥的地方就是笑里藏刀,今天哥哥的态度突然这么好,稍后会不会有更猛烈的狂风雨呢?想到这里,方青武的身体感受越发的不自然了。大学结业半年多了,虽然哥哥这段时间少少回家,但自己简直是疏弃了半年的时间,实习事情不合心意,玩来玩去从来都没有体贴一下自己的前途。难道哥哥今天会借这个事对自己举事?
“哥,你今天……有什么事吗?”方青武小心翼翼的问着,此时的他有些羞愧,他并不是那种无可救药的年轻人。哥哥为了他支付了许多,如今学业已完,简直是该他为这个家做些什么的时候了,最起码要学会自给自足。
“没什么。”方青文接过打开的啤酒,自己喝了一口:“青武,你现在个头和我一样高了,外人看来,咱们哥俩在样貌上没有什么区别,就像双胞胎一样。怎么里面就完全没有一点相似呢?”
“那还不是哥哥你太优秀了,很难有人能和你相似吧?”方青武在哥哥严厉的教导下,倒是练了一手拍马屁的绝活。其实他也不知道哥哥具体是做什么事情的,单从经济条件来看的话,哥哥除了自己的生活,还要肩负花钱大手大脚的自己,俨然已经是不错了。想到这里,方青武情不自禁的瞟了一眼哥哥手腕上那块八万多的手表。
“咳咳……你少来这套!”方青文呛了一口酒,居然拿起酒瓶伸已往:“青武,哥平时对你是严厉一点。你也知道咱们家的情况,怙恃走得早,我们需要更早当家,哥其时多希望你快点长大,能自食其力。”
方青武听了哥哥的话有些模糊,一时竟忘记和哥哥碰一下瓶子。以前的哥哥,除非在自己犯了严重错误的时候,否则从来不会提死去的怙恃,他是怕刺激起那段伤心的回忆。今天,看来哥哥简直对自己的近况十分不满了。
“哥,我知道错了。”方青武喝了一口酒,情绪降低了下来。
“行了,哥没怪你……”方青文夹了一口自己做的饭菜:“这些时间哥太忙了,顾不上照顾你,你如今长大了,哥不强求你继续学业,我累点儿没关系,我给你钱花也没关系,我只是不希望看你浪费时间,咱爸妈要是还在的话,我也没有情况能生长这么快,现在该你了,你脑子不笨,你知道该做什么,不应做什么,不是吗?”
“对,哥你教训的是。”方青武低头赞同,要说以前叛逆还会顶嘴的话,今天哥哥语重心长的语气倒是让他始料未及。
“哥不会再教训你了,你都这么大了,原理你比谁都明白。”方青文微笑着说道,然后伸手给弟弟的碗里夹菜:“还记得小时候爸爸妈妈带咱们去池塘边玩吗?”
方青武开始搜索着回忆,然后默默点了颔首。
“还记得爸爸给我们讲的一种虫子吗?”方青文接着问。
“蜉蝣。”方青武也恰好回忆到了这个细节。
“你也想起来了?记性不错嘛!”方青文笑着看着自己的弟弟。
“虽然了,其时爸爸说过的,蜉蝣这种生物朝生暮死,最多只有七天的生命,有的甚至活不外一天。那会儿只是觉得好奇,活这么短时间能干吗呀?”方青武一点一点拨开了尘封的影象。
“对呀,七天虽短,但那也是它们的一生,它们一样可以干许多的事,一样可以活得精彩。”方青文说着,情不自禁的想起了适才和闵蕾的攀谈。
“哥我明白了,这些我都懂,其实我也知道,原理这些我也都明白。我做的欠好都是我没有像你一样的自律性,一玩起来就经不住诱惑。”方青武也难得和哥哥敞开心扉。
“我多羡慕你呀,玩不是你的错。哥那个时候没措施,但是能看你欢快奋兴的玩,我心里其实也挺开心的。总比我一回家只能看你一张苦大仇深的脸要强吧?”方青文做出一个苦笑的心情来。
方青武这个时候有些懵了,他哪见过哥哥曾几何时有过这样的心情,说过这样的话,难道说哥哥喝多了?在他眼里从不喝酒哥哥,就这么高了?
“哥,怎么突然和我说这些?”方青武心里没底的问着。
“没什么理由,就是忙的有点累了,又这么长时间没回来看你,忍不住有点想你了。来!咱兄弟两干一瓶吧!”方青文说着直接拿起啤酒自己吹了一瓶。
这一下可把方青武给惊到了,哥哥今天很反常。饶是和自己的那些狐朋狗友,吹个啤酒根不算什么,但是在哥哥面前,自己却迟迟不敢拿起酒。
方青文倒是没在意,一边吹一边给方青武使眼色,意思叫他也赶忙喝。方青武皱了皱眉头,举起酒瓶子一饮而尽,可是却享受不到冰爽啤酒带来的爽快感,反而像吞了一块大石头一样。
“对了,你以后可不能这么喝酒了,年纪轻轻的。”方青文喝完平静的忠告了一下自己的弟弟。
“嗯。”方青武点了颔首回应。
“不外该说不说,哥这么长时间没有回来,你就没担忧我?”方青文平生以来照旧第一次这样问弟弟,连自己都感受不是自己说出来的话似的。
“哥,其实吧,我挺烦你回来的,你回来了我就不自由了。”方青武喝了一口酒,给适才的话壮壮胆子,接着又说:“但真要说不担忧,那也不行能。不外你又不接电话,把事情搞得神神秘秘的,厥后我也懒得问了,我相信你,因为在我眼里,你是无所不能的。”
“哈哈哈……你这个臭小子呀!”方青文也是很稀有的在弟弟面前大笑,自己忍住之后又看向了他:“话说回来,这半年你也算是自己生活的,除了不挣钱和不会做饭之外,我看也没有不能自理的了吧?”
『吧,哥,你这是变着法的取笑我,不挣钱、不做饭还叫自理?”方青武看到哥哥笑了之后也倒是轻松了,可能在他的眼里,哥哥只不外是喝多了,既然喝多了能如此愉快的聊天,那何乐而不为呢?
“钱总会自己去挣的,做饭也可以学嘛,人家啃老,你不至于啃兄吧?”方青文又半开了个玩笑,接着试探了一句:“你说要是哥哪天不管你了呢,就剩你自己了,你还饿死不成?”
这句话方青文说的很平淡,至少他自己认为很平淡,但是方青武听了却连筷子都没有抓稳。筷子掉到地上以后,倒是方青文心里紧了一下,面对自己的弟弟,面对这样的事,自己就始终没法平静吗?这几年,什么大风大浪,什么危险没经历过,怎么突然连这点事都藏不住,居然还让没入社会的弟弟看出来。为了稳定一下心绪,方青文下意识的拿起了酒瓶子。
“哥,你今天很奇怪呀!难不成……”方青武用怀疑的眼神看着他。
方青文一边喝一边对视着弟弟,想着如果弟弟问出那句话之后,自己又该如何作答。
“难不成你要和闵蕾姐修成正果啦?!”方青武直接跳到哥哥身边,眼神放光,嘴角也挂着坏笑。
方青文听到后直接把酒喷了出来,没想到弟弟会这么认为,转念一想也好,也算把这个话题乐成转移了。方青文一直忏悔抛出这个头绪,但现在马上感受许多几何了。
“对了,你有女朋友没有?”方青文马上把话头转到了弟弟身上:“哥也不是吹牛,对自己的形象照旧比力自信的,你长得和我一样,不会没有女孩子稀罕你吧?”
“呃……有倒是有,但不能算是女朋友吧。”方青武挠了挠头,有点欠美意思的说着。
“是好女人的话,你就得对人家好点,这样有小我私家照顾你的话,我也比力放心……”方青文说着顿住了,他不自觉的又把话题拉了回来。
“哥,你是强烈阻挡这种事的,怎么今天体贴的有点过头吧?”方青武有点难以置信适才哥哥说的话,接着拉扯话题:“你快说呀!是不是我适才说中了?”
“你瞎扯什么呢?我问你呢!”方青文也开始打岔。
“我有什么可问的,你还欠美意思了?我和你说,我身边要是有像闵蕾姐那么好的女孩子,我早就踏踏实实的了。”方青武笑嘻嘻的看着哥哥。
“我不削你,我告诉闵蕾让她来削你吧!”方青文弹了一下弟弟的额头,不再继续适才的话题。
这一夜,方家兄弟两个破天荒的平生第一次把酒言欢,但却少不了尴尬。青文和青武都是智慧人,又怎么会感受不到这么大的反常?只不外方青文唯独在弟弟面前丧失掉了沉稳的演技,方青武对一向行事神秘的哥哥也一样摸不到头脑。两小我私家之间的润滑剂也只有那些啤酒了。
夜已深,方青武已经伏在桌子上响起了鼾声。方青文站在他的身边,用手摸了摸他的头,眼神中的眷注与不舍随着一滴泪从眼角滑落。方青文快速的擦拭了一下,转身回到了自己的房间,不多时,又到那间象征着怙恃双亲的房间中待了半小时左右。等他出来的时候,他将手中的一条薄毯披在了方青武身上,然后拨了一个电话。
“阿俊,过来接我一下吧。”方青文说完看了一眼呼呼大睡的方青武,转身离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