算是不幸中的万幸,马儿并不挑食,身处的又是片植物繁多、绿叶成荫地树林中。十杏也有些饥饿,惦念着青梧手臂中了剑,身体正最脆弱之时。
她绕着周围的几颗大树溜达,想找能给人吃的果子,细嫩的枝丫上除了油肥油肥地叶子,什么也长不出来。黯淡回到了原地,马儿啃着地上新鲜的草,颇有滋味。
十杏太子妃吃过最难以下咽,莫过于青梧做的饭,想来草再不济也不至于如此。她小心地拔下了几个叶子,马儿嘴里叼着,眼神中充斥着食物被抢的恼怒。
陆夜本不想清醒,可见到十杏拿着一堆绿绿地甚么工具,欲要沉下的眼皮抬地飞快。她哆嗦道,“我二人虽局势已去,却不见获得了吃草的田地,将头钗手势拿去当了,吃米饭是没问题的。”
太子妃低头含了一根草,吓的陆夜猛然从地上跳起来,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夺过。她陆夜就算死,也受不得有人在自己面前吃草。
“莫雨,我觉得你需要冷静一下。”跳起来时太过用力,手臂里的剑似是动了位置,疼痛异常地敏感,伤口碎裂越发严重。
陆夜自小是个怕疼的,可她从不明白哭,唯有在陆行舟面前掉过大把的眼泪。剑在肉体里搅着,刺激着每一条神经,直直地穿过骨头,再拖延个一时三刻却也没问题。
至少,陆夜是这么认为。
十杏不是莫羽,不了解陆夜的脾性,看面前之人能跳起来同她说话,心中安然几分。手臂上醒目的伤延误不得,拉起没吃好的马儿,纵深一跃,伸脱手。
从未骑过马的太子妃坐在马背上,娇嫩地手递给陆夜。整个行动行云流水,连她自己都愣住了,现在心中存着冒然出来的爽朗气息,这是之前未曾有过的。
陆夜疼到眯眼睛,笑容愈甚。也许以往的诸多笑容皆是叶青梧自身习性,好容易有一次能发自内心笑一笑。她替莫雨这个傻丫头开心,如此是不是离被同化远了点?
二人一前一后骑在马上,鞭子长挥,响亮地啼叫声自马蹄先起,向着树林的那头继续前行。
徐徐树木少了,绿叶瞧着也少了。黄昏时分,她二人快马加鞭逃离了一统国。洪荒时期的神域,并不太平,刚出疆土没多久,马便被人劫走了。
陆夜趴在地上匍匐前进,心道若不是树林极限一跳,今天另有力气教训他们。抢马的是个壮汉,有些术数,骑着它走的时候还不忘转头讥笑一番。
他不转头还好说,陆夜晕晕乎乎看不清面庞。偏偏转过脸嘚瑟,一下子瞧了个真切。
她素来不会平白受人欺负,抓住莫雨的脚踝,指着街旁的寺库道,“我头上有一个簪子,你拿去当了。”
太子妃轻轻从她的头发中拔下,簪子的做工精巧至极,每一个细小纹路丝绝不懈怠。陆夜进而双手围绕住太子妃的腿,“切记千万不要被老板乱来了,这个簪子很值钱的。”
莫雨拍拍她的头,瞬间安宁不少,小步婀娜进了寺库。老板肥头大耳、慈眉善目、一眼看中了女人手中捧的簪子。
他二指指着,“此物粗瞧是个精品,可是来当这个的?”
莫雨点颔首,应了。
老板满意的随着动几下脑袋,笑起来有深深酒窝。“能换不少钱嘞!女人的模样不像是缺钱的,来讨个乐子的吧。”
她欠好说出一统国之事,闭着嘴为难地摇摇头,将簪子递了已往。老板的注意力立刻随上,双手谨慎将其接过,细细端详了一会。
他道,“无价之宝。”
莫雨皱眉,“当不得了?”簪子换来的钱关乎着青梧的性命,同她们今晚是否有饭吃紧密联系。
老板短肥的手掌擦了一脸油光满面,笑道,“自是能当的。不外女人可是要亏了,我这只是一家小小的寺库,可出不起那么多的银子。”
十杏太子妃正犹豫,陆夜早已经爬进了店肆。
莫雨一出生就是千金,前二十几年享尽了荣华,衣食无忧的,钱并没有碰过频频。陆夜从小被陆行舟扔到永夜城的大街上,让她和卖蔬菜的大妈讨价还价。
见惯了商人欺诈的嘴脸,陆夜一百个不放心莫雨一人当簪子。她费尽千辛万苦,忍着剑在骨头和肉里乱动地疼痛,爬了过来。
老板被她这幅样子吓了一跳,蹲在柜台后面,只露出一双被肉挤没了的眼睛。地上趴着是疼的眯眼睛,他上下眼皮努力睁大依旧同她一同巨细。“这位女人是……”
陆夜没受伤的那只手臂和头同时抬起,似乎被人踹了一脚,立刻瘫了回去。莫雨替她解释,“她是同我一起的。对了,簪子是她的。”
陆夜虚弱地用手指敲两下地面,以表正确。老板如得大赦,抹着头发从柜子后站起,弯着眼笑吟吟地,一脸猥琐。“那……出个价吧。”
凭据多年混迹菜市场的经验,陆夜想着白菜的价钱,簪子自是比它贵了不知几多,应当是个惊人地数字。她伸出三个手指,铺在地上向前伸屈。
十杏太子妃没见过世面的样子,“三百两!”
老板喜笑颜来,渴望的眼神中冒着精光。“呦呦呦,这位玄衣的女人可真是照顾我,这种上乘货物只换三百两,卖给你晚上是要做噩梦的喽!”
陆夜听莫雨一言,心也随着痛了起来。簪子好歹是天上的物件,苍华帝亲自挑给叶青梧的饰品,怎可能只三百两卖出去,弄的像是她们做慈善一样。
“三百两——黄金。”陆夜声音不自觉提高,她贵为永夜城的公主,手下金银财宝无数,却从没见过堆成山的黄金,实在遗憾。
她只是想圆了今生留下的遗憾,并非她是个爱钱的世俗之人。
老板犹豫了一下,似是要将手中的簪子还回来,看了一眼精细做工,似乎天上下来的物件,许久,徐徐颔首。“也罢,簪子无价,换个三百两黄金不外分。”
莫雨瞅着心虚,她不知道这么个簪子怎得就值三百两黄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