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夜蹲在地上哭一会儿,颤颤巍巍的捏着兔子灯回了永月宫。
船靠岸时,余鹿正坐在月莺树下逗弄她养的信鸽。
月莺树上漂浮着莺蓝光点,无数枝丫细纯浓亮。风吹起莺蓝,悠然蠕动。月亮耸立在星光耀耀地苍穹之上。
余鹿灼灼赤衣,腰间系着红丝缝绣的鸳鸯腰带。鬓下编发轻垂至腰间,透着稚气的脸被映的无邪闺丽。
她似是察觉了什么,恍然看见立在宫门口的陆夜。轻笑道,“回来的这么早?”
陆夜无甚心情,只是轻轻颔首,同余鹿坐下。余鹿影象中,陆夜一直没什么性格,淡淡雅雅。唯有她一个朋友也不常说话。
“离开集姻岛这么久,你哥不会觉察吗?”陆夜问。
“使命所迫,就算哥哥不寻我,也该回去了。”余鹿苦笑,躺下。
“千年来,我只见过哥哥一次。”凝视暗夜,“那日忖量心痛的很,想哭。寻了两壶酒饮下,本想去去忧愁,却失手打乱了集姻蒲。”
躺下,“时间到了,我该走了。”
陆夜付托婢女取来笔墨纸砚,也不抬眼“不送。”书上:我师近来安好?不肖徒择日登门造访,献上南山玉一份。
信鸽携着陆夜的亲笔信飞出永夜宫,那人叹了声。又要出城了。
世上有一处世外桃源,座立着一座解忧亭,亭主人是一位逍遥仙,名唤唐子午。
陆行舟听闻陆夜要出城,便备好了马车,顺带交接一项任务。
临近永夜城门,一赤衣女子拦下车,跪在前面。
陆夜掀开帘子,看那赤衣女子是那日所见,小鬼族莫羽。会意一笑,向马夫道“劳烦将这位女人带进来。”
莫羽上了马车,与陆夜对立而坐“是直接去解忧亭?”
“不是。”陆夜从袖中拿出一项牛皮制的舆图,端详片刻“这几日可有人追追捕你?”
莫羽摇摇头“并无。”指向舆图,“这是什么?”
陆夜深思了一会儿,心道她哥哥没有满城通缉莫羽,也是件稀罕事。
圆月节那晚,莫羽讲了许多情事。这情事,不是一般的情。和陆夜几百岁便订婚了的宫梓哥哥,大有联系。
陆夜听莫羽忖量自己的未婚夫,竟生了恻隐之情。
说起来不外是一桩英雄救美,美人忖量如归。奈何陆夜从不懂男女之情,只觉得莫羽讲的凄凉婉转,是一场心伤事。
陆夜许久未见宫梓,遇见莫羽才知晓宫孜是失踪了。回宫后又旁敲侧击地问陆行舟,他轻描淡写地说他失踪了许久。
这种寻人的事,唐子午最为擅长。正好要帮余鹿解决集姻簿,如此便一同问了好。
可如今……
陆夜将手中舆图递给莫羽“那日我同你说宫梓哥哥失踪这桩子麻烦事,可以问问师父,但……”
指到舆图上,“兄长刚刚获得密令,他是被人囚禁了。”陆夜犹豫了一下,哪个没有胆子的敢囚禁宫梓……
莫羽顺着陆夜手指地方看去,辽阔的领土,正是神域。
到达神域地界,天色已晚。陆夜谢别了马夫,与莫羽进去一家客栈。
这家掌柜正打着哈欠,觉有人行进,眼也不抬,直叫赶人。
掌柜用书纸纪录刚算出的钱数,字迹潦草。
陆夜在纸书上放了一个金叶子“望掌柜通融一下。”
掌柜写字的手愣住了,一眼瞄坐店内擦拭白玉笛的男子。
陆夜的目光也随之而去。
男子一身白衫,生了双凌厉的眉宇,面相如玉。唇锋恰到利益,且是一双极温润的眼睛。
手上的白玉笛乃是由上好的南山玉制成,笛尾挂着一个令牌,上头刻着‘柳修’二字。
陆夜望着白玉笛久久不能移开,心中有了定数。原来当年她救的可怜哥哥,叫柳修。
柳修起身,徐徐走到陆夜面前,做足礼数方道,“女人行个方便,这家客栈已经被我包下了,请另行住所。”
陆夜盯着柳修看了许久,柳修的神情似乎在看一个陌生人。她心中闪过一丝苦楚,没良心的不记得她了。
“令郎是花了几多银子包下此店的,我出三倍。”
柳修轻笑“属实不是价钱的问题。”
陆夜面上平静“令郎想怎样?”
柳修是极疏离的样子,“请女人另寻他处,在下定当重谢。”
没良心的柳修昧良心做了一个赶人的行动,昧着良心对眼前有些心痛的女人,“请。”
心痛的女人此时心更痛,话锋一转“柳修令郎,许久不见。”
柳修似是一愣,后昧着良心笑道,“恕在下愚昧,竟不记不得在哪里见过女人。”白玉笛挂在腰间,“敢问女人尊名?”
门外传进稀稀疏疏的脚步声,掌柜只当风吹叶子的声音。
陆夜和柳修却绷紧神经。陆夜拿起金叶子,先回柳修的话“我叫陆夜。”
声落,金叶子射过店门,只听一声惨叫,门上绽放出大片血迹。恰似一朵曼陀沙罗。
柳修眼中闪过一抹惊异,暗想这种做派一点也不像陆夜小时可爱的模样。
陆夜打开门。门外躺着一人,毫无气息。金叶子嵌入脑子里,死不瞑目。
掌柜满是欣喜的立在柳修身后,探头看一眼门外死尸,怯怯地缩了缩脖子。
掌柜连忙给陆夜磕了三个响头,“这些妖人最近可祸殃了不少我这客栈的客人,都没有人敢来住店了。”
陆夜不说话,如今他们看到的只是冰山一角。
一直缄默沉静的莫羽突然踉跄一步,充斥着恐惧,“宫梓哥哥是被这些人抓去的?”
陆夜颔首,“兄长是这么说的。”
莫羽险些跌倒,陆夜将她扶坐下,奉了杯茶,“宫梓哥哥术数高深,暂时不会有事的。”
掌柜向三人作揖,“夜色已深,三位在小店歇息吧。”
柳修颔首致谢。托付店家处置惩罚了死尸,作别后进去客房。
陆夜望着柳修的背影,拉了掌柜的,“这位令郎是什么来历?”
掌柜面露惊异“柳修令郎,你不识得?”叫陆夜没有回应,续道,“神域的神仙令郎,名气大的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