少年再醒过来,是在永夜城的寝宫里。陆夜坐在圆椅上,一身厚厚的紫色袄子,小脸圆圆的,极认真的练着字。
少年不禁暗想:真是位天仙妹妹。
陆夜似是察觉到少年炙热的目光,慢慢地放下笔,向床上看去。
少年看陆夜突然转过头,楞了一下,随后微笑问道,“我这是在哪?”
陆夜淡淡地眨眨眼,已往替他盖好被子。脸上只漏出一抹浅笑,“这是我家。”顿了顿,“永夜城。”
少年惊奇的看着她。他念书时听夫子讲过永夜城,是个神仙城:无论外界日月更替,它只维持夜半的景象,仙气甚浓。怪不得这个妹妹生的如此悦目。
陆夜又递给他一盏茶,是上好的碧螺春。
少年另有一事疑惑,“永夜城禁绝外人入内,你是怎么将我带进来的?”
陆夜立刻回道,“是我哥派人接咱们回来的。”想了想,“其时我也晕了已往。”
少年将手中的茶一饮而尽,递给陆夜。“你哥?”
陆夜接过茶,放到圆桌上,有婢女进来换上杯新茶。“我哥,永夜城城主。”
门外有人来传,要陆夜带着少年去永夜宫。陆夜付托婢女给他寻一件披风。
披上披风后,两个婢女在前面打着灯,他们跟在后头。
经过一个玉石做的池塘,里面荷花覆在一大片水面上,绿色浮萍在夜里清晰可见。
偶尔还见得水上起波波涟漪,锦鲤飞快地游过。
陆夜突然停下,摸着冰彻的玉璧,问他,“可怜哥哥,我这悦目吗?”
少年微笑,“悦目。”
陆夜毫无预兆地抓住少年的手,夺过婢女手里一盏灯,拉着少年快速的奔跑。
少年在风中高声问陆夜,“你要带我去哪啊?”
陆夜的笑容宛如东风。夜里亮着红色的荧光,飘浮在空中。
立定一看,是一颗巨大的古树。树身有一丝枯老,却显现出不灭的生机。
荧光是古树的叶子,上面结了许多丰满多肉的果子。
“公主,你怎么突然跑了,城主急着见您呢!”夜深处婢女追了上来。
少年看陆夜一声不响的望着古树,突然摸摸她的头,柔声道,“谢谢你带我来这。”
震震雷鸣,天下起了大雨。
婢女焦急地用手给陆夜挡雨。少年解开披风,盖到她的头上。随着婢女跑到不远处河上的小舟上。
婢女催船夫,“快走,一会儿淋坏了公主。”
少年把陆夜抱在怀里,不让她淋到一丝雨。
婢女看在眼中,不行置信的惊了一声。对少年说,“你抱公主的事千万不要和城主说!”
陆夜笑道,“哥哥又不会吃了你们。”
陆行舟传唤少年和陆夜只是设了场宴,并无多说什么。
陆夜受了些风寒,宴席过半陆行舟便差人将她送了回去。
笛声声声入耳,曲子寒凉透心。
陆夜睡了一觉,精神好了不少。听见悠然婉转的笛声很是好奇,闻声到古树前。
黑夜下红色的荧光映衬着少年,携带凉凉的清风,鬓发微扬。
一双没长成的手骨骼明白,嘴边的白玉笛徒添一份雅致。
陆夜在笛声中冉冉起舞,她和少年此时似乎融为一体,和谐自然。
少年面带笑容,目不转睛地看着她。笛声渐弱,直到听不到声音的一瞬间,少年从古树下消失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