越日,齐雅只推脱说身子不适,让天子亲自去上朝,自己要留在后宫休息。待天子走后,齐雅便派人请了魏夫人过来。魏夫人心想,虽然她齐雅现在贵为皇后,也被誉为京都第一美人,但是自己青春年少,虽然不能输了,便特意妆扮的浓妆艳抹去赴宴。
齐雅早命人在坤宁宫后面的畅院里摆了一桌宴席,一边赏花一边等着魏夫人。
佩儿引着魏夫人前来见驾。魏夫人远远看着湖心亭里坐着一端丽妇人,虽只着常服,但气质卓然,似有仙气傍身。旁边所立侍女也各个出类拔萃、钟灵毓秀。那妇人正悠闲自在的逗弄着一只笼中雀鸟。
魏夫人知道那人即是皇后,走近一看,更觉皇后不怒自威,连忙行礼参见:“侄女给姨母请安。”
齐雅看了她一眼,果真是个只知穿红戴绿的丫头,挥了挥手说:“起来坐吧。”
魏夫人有些紧张地问:“不知姨母今日唤馨儿来有何事?”
“也没什么重要的事。只是这宫中孤寂,找你来与本宫叙话而已。这不,本宫新得了一只悦目的鸟,想着你会喜欢,就送给你了。本宫瞧着这鸟儿毛色鲜亮,和你今日的妆扮倒是有几分相似,看来本宫没挑错工具。”
齐雅话音刚落,佩儿马上把齐雅面前那只鸟笼子递给了魏夫人。
魏夫人只见那笼中鸟羽毛丰盈,颜色鲜艳华美,不是京都常见的品种,便问:“这可是滇南特有的梅花雀?”
佩儿答道:“魏夫人自然是好眼力,自然是滇南特有的梅花雀。皇后娘娘惦念您曾经在滇南住过一段时间,许是喜欢滇南的小玩意,特意派人到滇南寻来的。夫人别看这雀鸟小,但是却机敏灵活的很,想捉住它,又不损它分毫,可不比逮那海东青容易。那可是废了七八小我私家一个多月的功夫,搭上了两条人命才得了这么一只的。”
“你说皇后娘娘亲自派了人去滇南?”
“自然是。皇后娘娘体恤夫人,怕夫人在这宫里寥寂,还带回来几个和夫人素日有往来的滇南人回来给夫人作伴。听说他们可都是会调的一手好药材,好汤水的,要不要请上来给夫人见见?”
魏夫人听了这话觉得差池,便忙说:“不劳烦佩儿姐姐了。”
齐雅听后,微微笑着说:“她可担不起你叫一声姐姐。你看,本宫这院子里的花卉开的如何?”
“皇后娘娘宫中的花自然是好的。”魏夫人小心翼翼地说。
“用人的骨血来滋养,自然是好的。”齐雅平静地说。
齐雅话音刚落,魏夫人已经吓得手上一抖,茶碗打翻在地。佩儿见状,连忙抽出帕子给魏夫人擦拭着说:“夫人可有烫着?”又命令立在一旁的七八个侍女:“你们几个粗苯的,还立在这干什么,还不去给夫人换杯新茶来?”
齐雅见那些侍女应声退下后,继续说:“你已经许久不见你的母亲,可曾想过问本宫?”
魏夫人醒过神来,连忙站起来说:“臣妾,臣妾不知母亲曾进宫来。”
齐雅苦笑了一声说:“本宫的姐姐倒是生了个好女儿。本宫也不妨告诉你,本宫处置了她。现下正与那个和她私通的侍卫都埋在这花园里。所以本宫适才问你这花卉生的好欠悦目,你答悦目是对的,你母亲生前也是个悦目的美人。”
魏夫人听后,吓得哆哆嗦嗦站不稳,一边的佩儿支着她,让她不至于倒下。
齐雅指了指圆凳,继续说:“你也不必畏惧,先坐下。先前你送本宫的杏仁干本宫尝了,味道不错。还剩下些,想着今日你来,就特意派人拿出来与你一同品尝。”
此时佩儿把石桌上的果匣子打开,里面即是那魏夫人送来的杏仁干。魏夫人知道那里都加了什么,连忙推脱说:“臣妾近日腹痛难忍,太医嘱咐过不让吃果子。请娘娘恕罪。”
“说的也是。本宫请你过来一趟,不能只请你吃果子。本宫也特意命人准备了些平日吃不到的,特意请你来品尝。”
佩儿待齐雅说完,便付托人端上一碟扒羊肉。
齐雅站起身亲自为魏夫人布菜,说:“你与本宫是血亲。本宫自然是不能亏待你的。来,尝尝看。”
魏夫人见是皇后娘娘亲自布菜,不敢再推脱,只得把那片羊肉吃进肚子里。她细细咀嚼着,发现这羊肉比平时吃的羊肉有些硬,不外肉质紧实,味道却也极其鲜美。
齐雅见状说:“你尝着是不是很好吃?喜欢的话多吃几块。”
魏夫人没敢再动,只觉得腹中有些隐隐作痛。她想,适才谎称腹痛是不想吃那杏仁干,怎么这会竟然真的痛起来。而且疼痛加剧,脸上竟泛起了豆大的汗珠。
齐雅端起茶杯小小品了一口说:“这味羊肉说起来也是有你的劳绩。前些日子你送去驯兽园的黑羊肉是极好的,那边的宫人没舍得给那海东青吃,便叫御膳房收起来了。御膳房还存着些冰,给它冰住了,倒是也没坏。本宫这里有北境来的厨子,专门擅长做羊肉的,今日你来,特意给你做了这味。你尝着如何?”
此时齐雅再看向魏夫人,魏夫人已经疼得无法坐住,蜷缩在地上,痛苦地呻吟着:“娘娘,娘娘,臣妾腹痛难忍,请太医,请太医。”
齐雅并没有理会魏夫人,而是继续说:“本宫听闻滇南有种往生花,人吃了会神志不清,动物吃了会立即毙命。本宫不信,便命这次去滇南的人寻了些回来。不外,本宫倒是有新的收获。那些人在滇南找到了个巫医,他擅长秘术。据说他用了大量的往生花炼取了花汁,只要几滴,就可要人性命。不外本宫也听说,滇南地域也有老人用一两片往生花的花瓣做调料,说是可以让菜肴美味可口。本宫从来是不会只听人说的,今日索性用往生花的花汁看成作料,调制了这味菜。如此看来,那些来回话的人说得不错。”
魏夫人的嘴角已经开始流血,她挣扎着爬到齐雅脚边,伸出一只手抓着齐雅的裙角说:“姨母,馨儿知错了,救救馨儿,救救。。。”
魏夫人咽下了最后一口气。
齐雅视若无睹,继续品茶说道:“本宫当日接你们母女进宫虽有私心,但若你们循分守己在这宫中过日子,本宫自然是不会亏待你们的。可你们太过贪心,想要的太多,觊觎本不属于你们的工具。如今有这样的下场,怪不得本宫了。”
佩儿把已经咽气的魏夫人从齐雅的脚边拉开说:“主儿,这工具如那边置?”
“也打一副棺材,和我姐姐一起送回齐氏祖庙吧。逢年过节的,也有小我私家祭祀。”
“那只鸟呢?”
“放了吧。”
齐雅说完,觉得满身疲累,轻轻闭上眼睛歇息片刻,伸手轻抚面颊,只觉得一滴滚烫的泪珠滑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