灵狐儿动怒了。
而动怒的女人没有丝毫理智可言,这也是陆化生希望看见的结局。因为怒火的燃烧,使得灵狐儿给予陆化生片面的信任,从而无法寻找到真正的真相……最终的结果,就是陆化生的小行为不被袒露而无事发生。
但是很快,火焰熄灭。夜风恰逢其时而来,吹散了燥热的空气。陆化生只觉得初时的风很炎热,事后的风很清爽。抬头看,除开房顶上的破洞外,似乎无事发生。
但是陆化生晓得,事情很大。
“……呃,夫人?”
“咯咯咯呵呵……陆大官人,你可是喝了酒回家?馋了那世上最迷惑人的粮食,身在此处,心在醉梦?”
“没有,没有……夫人,我是什么脾性你还不了解吗?……咳咳……咳,瞧我此去风家庄实在太狼狈了连口水都没喝,说话都沙哑难听……那洛清实在不是工具,丧尽天良早晚五雷轰顶。”
陆化生还在想方设法狡辩。
但是陆化生再怎么狡辩,一面之词都是不具备真实证据的云烟。灵狐儿的心思玲珑是风,而云烟是经不起风吹的。
“陆大官人,今晚的月亮,格外的圆也格外明亮呢……您瞧天上的星子,悦目吗?”
“……月明自当星稀,星子哪里能悦目起来?……这是……?”
陆化生抬头去看。
只见从西边的夜空,从风家庄的位置升腾起一道凶猛的青黄两色交缠的火焰光柱……火焰来势汹汹,但是只在天空中绕了几个圆圈事后便消散开来,炸开的火焰碎片似乎烟花辉煌光耀。
朱雀星上,每只朱雀的火焰颜色唯一无二,所以火焰就是朱雀身份证。这青黄两色的火焰,象征着的就是洛清的身份。
“咯噔!”
陆化生清晰听见了心里面有啥工具掉下来的声音……掉下来的,是陆化生的侥幸心理。
陆化生犯了个错。
陆化生自以为是的天衣无缝,实则漏洞百出。最致命的错误是灵狐儿和洛清之间千百年的刻骨铭心的恼恨,也是刻骨铭心的熟悉。陆化生的假话,既然涉及到了洛清,那么在灵狐儿面前便不堪入目。
“陆化生。”
“唉!我在,还在世。”
“……近来每到晚上,我都听见房顶上有异响。初时我以为是有耗子,今天我才晓得原来是你陆化生在上房揭瓦……呵,胆儿肥了,没有喝酒也敢满嘴胡言乱语了。”
“……夫人,其实我喝酒了。”
陆化生灵机一动,想到了曲线救国的法子。
“……所以你撒了两次谎?”
灵狐儿不为所动。
此时夜已两更,风正清凉。但是陆化生明白觉得今夜炽热难耐,似乎被放在火上炙烤……陆化生颤颤巍巍摸出眼药水滴了两滴,这才看见了自己的四周已经充满了密密麻麻的火线。
“……夫人,喝酒并非本愿,只是有些话需要喝酒借着酒胆才敢说出来。”
陆化生强行按捺住卑微哆嗦的心,镇定自若乱说八道。
“那你说说看,虽然也没什么用就是了。”
“夫人,我爱你。”
“……纳尼??(ó?ò)”
“夫人,抬头看,是不是觉得天上的星星都很熟悉?……我今天回家很晚,因为自从星星出来以后我就一直在数,我数了很久……数着从前我们在鬼宿树上,在井宿、柳宿、星宿……数着从前我们数过的星星,从前天长地久的星星。”
“夫人,你说你怕黑,所以你很喜欢星星……你说归墟树太大了,枝叶蔽天盖住了所有星光,所以你不喜欢归墟树,嫁给我之后一直留在鬼宿树,哪里都不去。”
“……可是我知道,你已经很久不看星星了,因为鬼宿的星星你早闭着眼睛都能看见。所以我啊,就想带夫人去外面,去青龙星、去白虎星……我还想带夫人走出四圣兽星系,去遥远的异世界。”
“所以,夫人,你愿意和我一起去经历这一切吗?”
情到深处,陆化生抿嘴微笑。在饱含深情的眼睛角落,另有一滴晶莹剔透的眼泪,恰逢其时的落下。
“……陆化生,实话实说,你到底藏了几多私房钱?”
陆化生,后背一凉。
“……呜呜……死鬼,你要是没有那么多私房钱,怎么带人家去那么多那么多地方啊……呜呜呜,明明知道你在胡言乱语跑火车,但就是忍不住感动,忍不住……呜呜呜,你还站着做什么?呜呜,外面风大,还不进屋吗?”
“呼……”
背上的冷汗依次滑落,晚风层层叠叠透进衣衫,带来前所未有的冰凉……确实很冷,所幸今晚有惊无险。
只是……
陆化生抬头看着月亮,不知道风三岁这位好哥哥现在怎么样了?这位好哥哥脑子笨,怕是已经半死不活了吧?那可真是好极了。
与此同时,风家府宅。
气派的庭院中央有口井,名叫“天井”,是祈福祈财,祈祷通天的地方。在天井边上,站着个衣衫单薄的男人,他仰着头眺望无限银河,眸光深邃,藏着说不出的唏嘘和叹息……除了风三岁,还能是谁呢?
……时间如水,流过六年。
也终于,故事的主角要登场,轮到我泛起了。名叫“鞘鞘”的我,这个故事主人公的我,终于泛起了!这里是我的土地,我的故事!
……而已,闲事不多提,我先渡劫。
天帝历9108年,朱雀星上无人问津的荒原地方,天空中万里乌云密布,乌压压落下来。天地黑暗,看不清楚到底是白昼照旧黑夜。
在乌云底下,一只火焰朱雀扑腾着火焰灵体的翅膀,航行着。朱雀抬头,眼眸直直盯着乌云深处的雷电。
正是我,时年6岁,渡劫成人。
“鞘鞘!”
不远处的荒山上,我爹扯着嗓子嘶吼,生怕我听不见,还用上术法扩高声音。可是什么事情也不说,怪不得天天被我妈按在地上打,因为这只老朱雀叽叽呱呱实在太聒噪了。
“咕咕咕?”
我只好方言以对,体现疑惑。
现在我还没有渡过化形劫,也自然没有开端打开凡人身体的宝藏,五感魂。
也就是眼、耳、鼻、舌、身,五种感受上的神通。其他的不说,打开舌魂这项神通宝藏就可以口吐道言,这是伏羲传道时传下的练气士体系通用语言,天上的神仙也是说的这个语言。
虽然渡劫在即,终归我照旧没能渡劫。
所以,我现在只会说朱雀星的方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