失去很简朴,放弃很容易,其实连坚持也无非就是保持着呼吸之余,顺手一直都在保持完成的事情,并没有太多困难……最应该算得上艰难的事情,是失去了、放弃了,才想起来要重新拥有。
往生就似梦。
想要抓住虚拟的梦,我所述说的即是这样的难度。
而比抓梦还要艰难的,是除开梦以外再一无所有。日日夜夜对着虚幻祈祷,日日夜夜对着逝去虔诚,这样的生活,是最艰难的。
但所幸的是,上述所言这些,我并非一无所有。
我揉着温暖的脑袋,一点一点捡起来关于之前在竹桥上模糊的影象:“呐……温暖,之前发生了什么?衡莱僧人呢,大僧人去了哪里?他说的那些话,我总感受意有所指,听了脑袋莫名其妙就疼,不像是好话。”
“虽然不是好话,他在叫你放弃轮回!”
“放弃?……原来那么多长篇大论,云里雾里,最后就是这样简朴的事情啊?直说便好了,如此多舌。”
“你说什么呢,怎么会简朴?烟花寻,你心眼跑哪里去了?”
温暖伸手打开我的手,数落着因为寻找我而被丢掉的那些钱,指着阿梦说要把那些钱、财宝、珍贵,全部从五色海中找回来。
我明白,温暖在岔开话题,畏惧我被衡莱僧人的胡言乱语信服……我伸手,看着白皙的指尖,我茫然记得之前在竹桥上发生了许多事,轮回之境汹涌咆哮的海水将竹桥湮灭,和无数璀璨烂漫的光线。只是有些像幻梦,觉得不真实就是了。
我抿着眉,既然温暖不想回忆,那我就当是梦好了……只是,鬼也会做梦吗?我不太觉得自己是神仙了,我只是个有着妄念的鬼,赶着投胎的路。
“温暖,歉仄,我们一点一点去把阿梦的肚子填满吧。”
“嗯嗯,这才像话嘛……”
今后又不知道过了多久,兴许是缘分认真妙不行言,轮回的桥与我们躲猫猫,它一直没有泛起。
我和温暖两个孤魂游来游去,寻觅着阿梦的宝物,把轮回之境不知道转了几多地方……这里看起来都一样,可是随着阿梦的肚子逐渐兴起来,我们应该逛了很大很大的面积了吧?
可是,这里仍然只有我和温暖,陪伴着死寂,别无他物。似乎被遗落的魂,似乎被轮回抛弃。我们没有遇见新的鬼,也没有碰到新的桥。
“呐……温暖?我们不会要在这里直到天荒地老吧?”
“你不喜欢这样吗?”
“怎么说呢?有你陪伴似乎也不错……可是总是在有时候,我凝望着斑斓的天空的时候耳边会泛起呓语,告诉我在桥的彼岸有小我私家在等着我……所以那小我私家会是谁呢,我有些好奇,想要去看看。”
“哦,原来是这样啊……”
温暖游到一片金黄色氤氲光线的海洋,从哪里捡起来了最后一块铜钱……温暖对阿梦到底丢掉了几多工具记得很清楚,真的是不知如何言说她这种性格。
她捡起来铜钱,举着对着没有光线的天空看了看,突然转过头……
她在笑,她在笑着温柔着和我说:“呐,寻。现在,你感受到缘分了吗?”
温暖很漂亮。
我从来没有见到过除开温暖以外的女孩……以前兴许见过,但是不记得的事情也能作数吗?所以温暖的漂亮是我看见的全部,是我知道的唯一,是我的缘分。
“嗯,我看见了,缘分是金黄色的光。”
“很悦目的光吗?”
“苍白无力的天空,金黄璀璨的光,微笑的女孩,和古朴的铜钱……很悦目,很悦目。”
“你真的很会说话呢,如果能一直说话就好了……只是可惜,我已经找到了最后的铜钱。再也没措施,听你说话了……寻,你看,缘分真的是金黄色的。”
“……那是……桥……”
一座金色的桥梁,蓦地从温暖的脚底下升起来!
海水咆哮汹涌,很快将我推到了远方!我奋力,用尽吃奶的力气,用尽投胎的力气,可是在五色海的恼怒面前都微不足道,我被潮水推到了很远很远的地方……温暖只剩下了一个黑点,在我的瞳孔当中。
“温暖!”
我咬着牙,不信邪地向前游动。
但是我努力了很久很久,直到一只青色的鸾鸟,托着长长的尾翼将温暖接到天空的彼岸的时候,我终于知道了,我输了。
厥后,这里只剩下我一小我私家,永远、永远……永远的一小我私家。
厥后,支撑着我坚持的,除了不知道如何放弃轮回、不知道如何六神无主,以外的就是我希望再看见温暖一次……她转世投胎以后,只要不做神仙,我在轮回之境总还能等获得她的对吧?我在这里,总还能再见到温暖的对吧?
她的灵魂,这么多珠、盘、岁月,她是我不行能忘掉的梦。
“温……暖……”
无尽岁月已往,我应证了我的直觉……永远、永远……永远的一小我私家。
未知的某一天,和昨天相似的某一天,在我已经认为要在这个无声无言的五色当中一直漂浮下去,没有归宿的漂浮下去的时候……没有任何预料,似乎奇迹般,我死掉了,又活过来。
“这是……桥?”
熟悉的挂着白灯笼的竹条,形成密密麻麻的竹林,围绕着我一圈又一圈,框住了我久久枯寂的心……我应该,要如何渡过这座桥?我又是否,应该继续在轮回中期待?
耳边的呢喃早早就消失了,在桥的彼岸,失去了我的灯塔。
“温暖,你在哪里?在……轮回的尽头吗?”
我的眼瞳涣散了许久,现在站在竹桥上,再次泛起久此外色彩。我要去找温暖,无论在什么地方,这是支撑我存在的执念。
这阴森森的桥,这翻腾倒退的五色海,这一幕幕明明近在眼前,都是为了我的轮回而开启的异象……但是,我站在这座并不算高的竹桥上,觉得触手可及的,都恰似无限无限远。
我看着自己的手,白皙的手,没有一丝力气。
“我要过桥。”
我的心中泛起了一丝明悟。
我抬头,看见天空打开了一道裂缝,紫色、红色,两种代表邪恶杀戮的颜色,交缠在裂缝当中。再接着,有无数的利剑从裂缝中爆射出来!
穿过我的身体,箭上的倒勾拉出长长的血肉!横冲出去,留下拳头大的空洞!
这只是一箭,接下来另有万箭。
竹桥上的鬼,竹桥上的魂,确实是犯下罪恶滔天的人才会走到竹桥上面,需要经历万箭穿心、烈火灼魂、寒冰洗魄……这就是我的明悟,赎罪以后才气轮回的明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