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,又临。
无月。无星。
钟离雨琴的房间,梳妆台里面,一副精致美丽的容颜,正在梳着她那乌黑秀丽的长发。
她将三千青丝细细的梳着,心里乱糟糟的,有些紧张,又有些期待,想要快点去那凉亭,却又有点忐忑。
柔顺乌黑的长发已经挽起,扎成一个漂亮的飞仙髻,淡紫色发带扎成她最喜欢的蝴蝶结。
一个木盒里面,躺着一支十分悦目的翡翠流云簪,她小心翼翼地取了出来,捧在手上细细地瞧着。
这是她母亲给她的,给她的时候,她才九岁,基础不清楚翡翠流云簪的意义,只是觉得很是悦目,一直随身携带着。
今天,她将这只翡翠流云簪取了出来,只为了一小我私家。
她轻轻地将翡翠流云簪插在发髻上,然后照了照镜子,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。
青丝渐绾玉搔头,簪就三千富贵梦。
凉亭,烛火一点。
夜凉如水。
琴音已起,舒缓,平静。
陈墨雨的心却不太平静,还陪同着一丝激动。
是的,岂论是谁,第一次约喜欢的女孩,内心都是无法平静的,难免会有些激动的。
自然,他的琴音也是如此,。平静里潜伏着汹涌澎湃的热情。弹了十余年的琴,他早已将情感注入到琴音之中了,会在不知不觉间将情感流露出来,一小我私家可以说话骗人,但是他的音乐却骗不了人的。
一股淡淡的幽香突然飘到了陈墨雨的鼻间,这股幽香差异与白牙谷中任何一种花的香气,他微微一笑,已经知道,钟离雨琴已然来了。
陈墨雨没有开口,也没有停下抚琴的手,而是继续弹奏,曲调却已经变得欢快了许多。
钟离雨琴也没有作声,只是静静地坐了下来,凝神静听陈墨雨抚琴。这个时候,任何的言语都是多余的,只需要用心去弹奏,用心去静听即可。
曲毕,陈墨雨才起身,看向钟离雨琴。
钟离雨琴今天身穿一袭轻纱流仙裙,纯白色的绸缎,桃红色的袖口绣着美丽的花纹。一根与袖口颜色一样的腰带紧紧的束在腰间,显出一支纤细的柳腰,桃红的丝带则挽成蝴蝶结的样子。一双如玉的素手轻握着放在腰带的前面,还拉着一缕丝带。
飞仙髻,翡翠流云簪,雨琴浅笑间,墨雨失神若万年。
钟离雨琴见陈墨雨呆呆地看着自己,脸色微红,心里悄悄轻笑着。她开口轻声唤道:“陈令郎?”
陈墨雨听到钟离雨琴的声音,这才回过神来,微微一笑道:“雨琴女人今晚如此美丽感人,令我倒是有些失态。”
“陈令郎过奖了。”钟离雨琴微微一笑,低着头说。
陈墨雨看着钟离雨琴的着一笑,又有些失神,不外这次很快他就回过神来了,对钟离雨琴微笑着说:“刚刚抚琴兴中,未能实时迎接雨琴女人,让雨琴女人久等了。”
钟离雨琴看着陈墨雨,他的脸色已经不似昨日,似乎有种光泽,在他的脸上散发出来,苍白的脸已经红润了几分。
他今天似乎也特地妆扮了一番,身着一件如雪般洁白的长袍,袖口和领口都有玄色的花纹,一黑一白间,透露出一股浓浓地文雅气息。天蓝色腰带上绣着洁白无瑕的云朵,其上只挂了一块琥珀色的玉佩。长发只用一根蓝色的丝带绑着,随着晚风随意飘扬,显得颇为轻盈和洒脱,去了几分书生气,多了几分英气。
“陈令郎客气了,是我来的晚了,让陈令郎久等了才是。”钟离雨琴也露出一丝微笑,柔声对陈墨雨说。
“雨琴女人不必太客气,叫我墨雨即可,来,请坐。”陈墨雨说。
“多谢陈……墨雨令郎。”钟离雨琴顿了顿,改口道。
陈墨雨听得钟离雨琴改口,喜笑为钟离雨琴倒了一杯热茶,对钟离雨琴说道:“我平时除了奏琴,就喜欢烹茶,只是不知手艺如何,今天就请雨琴女人鉴赏一二。”
“想必令郎的烹茶手艺也是不错的。”钟离雨琴说着捧起茶杯,先闻了闻,然后轻轻抿了一口,只觉得这茶水入嘴后舌尖微甜,一股淡淡地清香慢慢从鼻端沁到咽喉,四肢百骸是说不出的轻松快慰。
“好茶。妙手艺!想不到墨雨令郎不仅琴弹得好,烹茶也是一流呢!”钟离雨琴不由赞道。
“哈哈……雨琴女人缪赞了。”陈墨雨笑道。
钟离雨琴微笑道:“我虽不会烹茶,但是对于茶煮的优劣照旧可以分辨出来的,墨雨令郎不必太过谦虚。”
陈墨雨开心地笑了起来。
茶品完,当抚琴。
钟离雨琴抚琴,陈墨雨静听。
琴艺可以苦练,但是知音却是难觅。
高山流水遇知音,彩云追月得知己。
慢脸笑盈盈,相看无限情。
一盏烛火,一曲红尘,一对知音。
曲毕。闲谈。
“不知雨琴女人何时回去?”陈墨雨问。
“明天就走。”钟离雨琴回覆。
“明天?”陈墨雨霍然起身,变色道。
“是的,明天。”钟离雨琴低着头回覆。
“不能多待几天吗?”陈墨雨试探着问。
“不能。我已到了该走的时候。”钟离雨琴说。
“既然如此!我也未便挽留。”陈墨雨颓然地坐了下来,强装镇定地说,但是声音已然有些哆嗦了。
“我师妹今天早晨就已经走了。”钟离雨琴突然说。
陈墨雨闻言,楞了一下,随即露出了笑容:“难为雨琴女人了!”
“我你已约了令郎,自然能不能失信于令郎的,只是明天不得不走了。”钟离雨琴道。
“是啊!”陈墨雨叹息道。
“令郎可知我们飘雪阁的开阁大会?”钟离雨琴突然问。
“有所耳闻,具体是什么我却不知。”陈墨雨说。
“开阁大会我们飘雪阁每十年举行一次,你可知目的是什么?”钟离雨琴问,她自然是没想让陈墨雨回覆的。
陈墨雨摇摇头。
“开阁大会就是为每一届的门生选夫婿!”钟离雨琴说,眼睛已经不去看陈墨雨了,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。
陈墨雨闻言,原本有了几分红润的脸一下在变得苍白起来。他的声音已经哆嗦了:“你……你也在其中吗?”
“嗯。”钟离雨琴没有抬头,依旧看着自己的脚尖,声音低不行闻,但是在陈墨雨的耳中,如同一道霹雳,震得他两眼发黑。
夜,静的可怕,只有两人的呼吸声。
两人都没有开口说话。
钟离雨琴自然知道,陈墨雨只是一个文弱的书生。
陈墨雨也知道,钟离雨琴是飘雪阁的门生,更是飘雪阁阁主的女儿,这开阁大会她既然必须加入,那他基础没有任何希望,他只是一个文弱的书生而已,他只会奏琴、烹茶、吟诗作画,舞刀弄枪,本就是他所不喜,也不会的事。
陈墨雨突然好恨自己,恨自己为什么从小就得病,为什么自己没有像他年老陈令郎一样,武艺超凡。
钟离雨琴也突然觉得自己好失败,以前她以自己是飘雪阁的门生为荣,这一刻,她却感应苦恼,她想自己为什么不是一个寻常黎民家的子女,为什么要是飘雪阁的门生,自己的母亲为什么要是飘雪阁的阁主。
他们却未曾想到,如果真如他们所想,陈墨雨酿成了他年老陈令郎,钟离雨琴是不会喜欢上他的。
如果钟离雨琴酿成了寻常家的女子,不是飘雪阁的门生,她就不会有时机来白牙谷,她就不会遇见陈墨雨,她也不会有时间去奏琴的。
所以,上天也是公正的。
“雨琴,我……”陈墨雨欲言又止。
钟离雨琴抬起了头,目光坚定地看着陈墨雨,说:“你愿不愿意七月初七来飘雪阁?”
“可是我……”陈墨雨叹息着。
“我只问你来不来?”钟离雨琴语气坚定地问。
“好!我一定会来的!”陈墨雨突然起身,高声道。
“好!只要你来。”钟离雨琴声音已经有些哆嗦了,眼中也闪烁着泪花。
“雨琴,你等着我,我一定会去飘雪阁的,我一定会在开阁大会上泛起的。”陈墨雨下了很大很大的决心说。
“只要有你这句话,我就已经足够了!”钟离雨琴说。
“雨琴!”
“墨雨!”
两人含情脉脉地注视着对方,眼中闪烁着火花。
“轰隆”一声响,紧接着就下起了大雨。
风已将烛火吹熄,大雨倾盆。
雨夜里,是谁的呼吸如此急促?是谁的呻吟如此婉转销魂。
雨已歇,一弯清冷的月挂在天上。
钟离雨琴依偎在陈墨雨的怀中,脸上泛着红晕。
“墨雨。”钟离雨琴轻声召唤。
“嗯。”陈墨雨回覆。
“你一定要来找我,一定要。”钟离雨琴仰着头看着陈墨雨。
陈墨雨抚摸着钟离雨琴那乌黑秀丽地长发,温柔的说:“雨琴,你放心吧,就是飘雪阁是刀山火海,我也一定回来的。”
钟离雨琴听了陈墨雨的话,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,将头埋进陈墨雨的怀中。
陈墨雨看着怀中的人儿,眼神的温柔变为了坚定。
钟离雨琴回到房间,已是夜深时刻。
她静静地看着手中的琥珀色的玉佩,露出一丝微笑,脑海中浮现出陈墨雨的样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