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青自然没什么姑妈,而是她道行不如白娘子,怕熬不外端午,现出原形,吓坏别人,回峨眉山清风洞了。
小青原来约白娘子一起走,被白娘子婉拒,以白娘子一千七百余年的道行,端午的阳气对她有影响,却无大碍,顶多就像女人来姨妈,种种不通畅,心情急躁而已。
“华文兄,翻一下。”
许仙拿着筷子,兴奋的开始翻肉。
王维、怜卿、许仙坐在槐树的树荫里,围着火盆,火盆两边儿堆起砖头,砖头上是一块洗洁净的石板,炭火烘烤,石板上的肉块在渗出的油水里,滋滋直响,散发令人垂涎的香味。
这年头寻凡人家烤肉,要么拿根棍子一穿,放到火边儿,烤出来的肉干巴巴的,没点儿油水,要么直接往火里一扔,裹着灶灰和火炭,毫无口感可言,富朱紫家另说。
王维弄的石板烤肉,不说头一遭,却也是稀罕,至少许仙就觉得特有意思。
尤其这石板上,不仅羊肉、猪肉能烤,菜一样能烤,不焦不糊,吃着比炒的还鲜美。
最最要害的是,这样烤肉,不需要什么厨艺啊。
取材方便,备好石板、炭火、鲜肉、杂蔬即可,对许仙这等“远庖厨”的君子而言,简直就是神器。
三五挚友旁边一坐,谈天说地,翻着切好的肉块,喝着买来的雪泡梅花酒,别提多惬意。
众镖师学模学样,烤着肉、蔬菜,蘸着调料,配上碗白饭,啧啧,味道没得说。
“东家真是智慧,居然想到用石板来烤肉呢?我怎么没想到?”
“因为你蠢!”
“以后咱走镖,也这么弄,到哪儿都是香的!”
中华镖局的人享受了,街坊邻居遭罪了。
“吸,吸,我吸,哪儿来的香气,太馋人了。”
“不行,口水忍不住了。”
“浓郁的肉香里,又有一丝丝淡淡的清香,是粽子!”
一群人闻着味儿,来到中华镖局门外,从大门外往里看,青烟、白气飘荡,混杂着肉香、粽香,再听着镖师们高声欢笑,说着哪块肉好吃,什么酱美味,直咽唾沫。
“外面闹什么?”王维给自己扇着风,留意到门外消息,对离不远的田掌柜道:“去看看。”
田掌柜“哎”一声,起身出去。
许仙夹块肉,蘸点王维调制的酱料,酱油里掺着姜末、芥末、大蒜、花椒油,以及茱萸调辣,放进嘴里,闭上眼睛,感受肉的鲜嫩,滚烫,以及辛辣麻的滋味,额头豆大汗珠渗出,咽下去后,饮一口雪泡梅花酒,他长出口气。
“啊,舒服!可惜,师父、师娘无福享受。”许仙道。
却是刚刚吴相浩跑过来说有个老客家里,点名要吴仁杰出诊,吴仁杰、吴夫人便都回去了。
王维笑道:“华文兄不用担忧,尽管吃,泰山那边儿,我会让人送已往。”
许仙抹嘴油,拍一下大腿,道:“嗨,瞧我这记性,北望兄和玉莲定了亲,以后就是一家人,怎么会忘了师父、师娘那一份呢?”
怜卿端着碗,抿着笑,她觉得许仙有点儿虚伪,以前吴玉莲明明对他有意,他却不愿搭理,等吴玉莲有所属了,这口气,又有点儿吃味,她听王维谈过许仙,觉得他是个有情有义有继续的男儿,现在看来,他心里不是没想法,而是被白娘子压着,不敢有想法。
王维把熟了的韭菜夹给怜卿,再拿起烤得金黄的炊饼,掐一半给她,道:“尝尝,这才是美味!”
“令郎,够了,奴吃不完。”怜卿忙道。
怜卿口细,饭量小,王维没强压,道:“烧烤重在加入,想吃什么,自己来,你偏瘦,要养胖一点儿。”
许仙尴尬的翻着肉,自己秀恩爱的时候不觉得,看别人秀恩爱,就不自在了。
王维却很兴奋,能给许仙撒狗粮的时机不多,趁白娘子不在,得报报仇。
而且,王维说的是大实话,以怜卿的身高,再长点儿肉,窈窕婀娜,啧啧,完美了。
田掌柜回来,道:“东家,外边儿是被香味引来,好奇围观的街坊。”
王维道:“哦?既然是街坊,那就请他们进来,咱们镖局在这儿,总要和街坊邻居打交道。”
田掌柜转出去,纷歧会儿,四人跟进来,到王维面前,王维起身抱拳道:“在下王维,字北望,添为中华镖局东家,落脚此处,多有打扰之处,还请恕罪。”
四人各自报上名字,客气道:“小官人言重了,中华镖局开在这儿,也是我们的福气。”
王维微笑,道:“其他人怎么不进来?”
田掌柜道:“他们说畏惧。”
“怕什么?”
“闹鬼!”
王维故作疑惑,道:“这儿真闹鬼吗?”
四人中,开家客栈的陈员外道:“小官人不知道吗?这儿以前是座鬼宅。”
“知道,不就是些奇闻吗?我可不相信!再说,听说鬼怕阳气,镖局里全是阳刚结实的男人,说畏惧,应该是鬼才对。”王维无甚心机的道。
“小官人说的好!”
“小官人好胆识,我也这么觉得!”
四人恭维几句,他们敢进来,证明胆子不小,况且,人自己就有种猎奇心理,就像看恐怖片,明明畏惧,但越畏惧,越想看。
王维让田掌柜给他们挪个火盆,火炭现成的,旁边还煮着粽子呢,再摆上石板,许仙现学现卖,教他们怎么做。
“妙,妙,竟然另有这种服法!”
“我走南闯北,第一次见!”
四人惊叹不已。
隔一会儿,又有七八人陆陆续续进来,手上都拎着拜礼,另有五六个小孩子溜进来,也不知谁家的,田掌柜要赶,王维摇头,给他们单独支个火,院子越发烧闹了。
等粽子熟了,清香飘荡,吴玉莲、怜卿那锅量少,才二十来个,另外四锅,每锅六七十个,中华镖局的人基础吃不完,王维爽性请街坊邻居当评委,让他们投票,看哪一锅粽子最好吃。
不出意外,吴玉莲和怜卿一举夺魁,其他锅的也不差,但谁让王维刻意强调少的那锅是自己的呢?
还好,王维和众镖师说吴玉莲那锅,不算在角逐规模内,赏赐仍是他们的,要否则,众镖师肯定不乐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