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维再到济人堂时,门外乱哄哄的。
吴仁杰究竟是苏州城里的老医生,有秘闻,知道他这儿义诊,济人堂的老主顾,以及被保安堂吸引已往的街坊邻居,又都回来了。
望着你挤我,我挤你的人群,王维对杨锦道:“维持下秩序。”
杨锦把刀一拿,用刀鞘拍打人群,大嗓门喊着:“排队,排队,看病的一队,只买药的一队,全给我排队。”
有人想耍横,杨锦眼神瞪已往,魁梧的身躯,配合蕴含杀气的目光,那人立即就怂了。
可另有人不平啊,两个地赖子挤向杨锦,嘴里嚷着:“你谁啊?我就不排队,你管得着吗?”
杨锦瞥向王维,见他颔首,一记右勾拳,又踹一脚,两个地赖子便躺在地上,一个捂着脸,一个捂着腹。
“滚!”王维冷声道。
“你们给我等着!”两个地赖子放狠话,灰溜溜走了。
这一下,再无人敢多话,只片刻,店外排起两条长龙,秩序井然。
杨锦抱着刀,站门口,通常想插队的,被他盯一眼,立即乖得像只兔子。
店里面。
吴仁杰坐堂,望闻问切,大致确诊,开个方子,说下隐讳,让病人去药柜开药。
柜台后,吴夫人和吴玉莲忙得满头是汗。
吴夫人卖力给拿方子过来的病人抓药,吴玉莲则一边儿收钱,一边儿把包好的药,递给客人。
但凡拿方子开药的,听说有卖治咳嗽、发烧、风寒等病的药,还买五送一,多数会买五包走。
横竖五包药,也就两百文,多送一包,赚了四十文,相当于半天人为啊!
本不想买的,见各人都买了,自己不买不是亏吗?
谁家还没个咳嗽、发烧、染风寒的时候呢?
提前备好,病来时,无需再跑一趟。
“北望,真不知怎么谢你才好!”吴夫人兴奋地说。
之前乱糟糟的人群,弄得她心烦意乱,但是店里就三人,分不出人手,有心无力。
现在好了,排好队后,店里空气清新,没之前热不说,活儿都轻松许多。
王维不以为意,道:“应该的!”
吴玉莲把药递给客人,收好钱,趁下个客人没进来,抬起袖子,擦了擦额头细汗,白一眼王维,哼道:“累死了,都怪你,给我爹出的馊主意。”
说是怪,其实她脸上满是笑容,忙碌,却充实啊,比前几天店里没几个客人,闲得无聊要痛快多了。
王维笑了笑,体贴道:“那你休息会儿,我来帮你。”
“不用啦,我可以,再说,你认识药材吗?”吴玉莲嗤嗤一笑。
王维呵呵一声,道:“我不认识药材,我认识字啊,上面不是写着,风寒、咳嗽、发烧……”
进来的客人是济人堂的老客户,朱员外,他笑着说:“吴侄女,小郎君是看你满头大汗,心疼你,就让小郎君来吧!”
“就是,小郎君不心疼,咱们心疼啊。”外边人起哄。
吴玉莲本就晕红的脸蛋儿,霎时滚烫,烧到耳根,她瞅一眼唇角上扬,露出浅笑的王维,无名之气从心底升起,瞪一眼起哄的客人,哼一声:“谁要他心疼?”
“哈哈哈……”众人哄笑。
吴玉莲臊得慌,跺跺脚,跑了。
吴夫人笑得像秋天的菊花,格外辉煌光耀。
朱员外半开玩笑道:“小郎君,你把吴女人气跑了,可得卖力……卖药给我。”
王维爽朗一笑,走进柜台,道:“吴女人我卖力不起,倒是卖药给你,我可以卖力。”
众人又是大笑。
期间两个被打跑的地赖子带衙役过来,想出口气,谁知其中一个衙役见过王维,认出他,知府大人的内弟,副相家的衙内,他哪儿敢惹,笑着客气一番。
两个地赖子见此,知道惹上大人物,磕头求饶,王维不仅没有为难他们,反而送他们两包药,请他们不要放弃治疗,两人谢谢涕零。
至于来此的衙役,王维一人送五包药,衙役们客气收下,喜笑颜开,纷纷赞美王维,跟收了金子一样,礼不在贵,在情意嘛,他们收的不是药,是王维的情意!
吴夫人一边儿抓药,一边儿审察王维,越看越满意。
时间走到申时三刻,店里常用的几味药材,竟是卖空了,而吴仁杰、吴夫人也累得不起,只好提前打烊,让已不多的客人,明天再来,客人不满,问明天来,难道还要排半天队?
王维略思索,便道:“你们进来领张纸,明天来了,可凭此物,插个队!”
把写好顺序、今天时间、自己姓名的纸张,递给排队上前的客人,王维道:“要是你们一起来了,就按现在的顺序排队。只限明天早上,要是明天早上不来,纸张作废,有无异议?”
“小郎君做的公正,我等心服口服!”
送走最后一人,王维伸个懒腰,体验下劳动的感受,还不错。
“喏,擦把脸,一会儿留下用饭!”
吴玉莲的声音清脆悦耳,如百灵般好听,她端出水盆,递给王维拧干后,温热的毛巾,淡淡的莲花般的清香,随风而来,沁人心脾。
王维不由轻轻一嗅,由衷道:“好香!”
吴玉莲白他一眼,粉面微红,啐道:“登徒子!”
她沐浴过,秀发尚湿,散在肩头,一袭莲花粉裙,如水中一株粉莲,亭亭玉立,婀娜多姿,此时似羞似恼,越发娇憨可人。
“哈哈……”
王维大笑,正打着算盘过账的吴仁杰看他们一眼,老脸露出为难之色。
吴玉莲走后,王维等吴仁杰算完账,问:“如何?”
“收银三十九两,钱八十五贯六百四十二文,扣除成本,约莫有三十五两利润!”吴仁杰惊讶道。
一天三十五两的纯收入是什么看法呢?
许仙想开家药铺,拿了白素贞一百两,也就是说,济人堂三天活,就能给许仙开家药铺。
再拿济人堂来说,济人堂上个月总收入约莫三百两银子,至于利润差不多是七十两,其中包罗诊金,已经算是旺月,生意兴隆。
苏州,一个壮年劳力每天收入,在百文左右,一家人的收入,维持在二十贯上下,虽然,这是平均收入,平均的工具,各人都懂的,贫富差距哪儿都有。
市面上,约莫三贯钱兑一两银子,七十两的月收入,相当于两百来贯,是吴仁杰这种家庭的合理收入。
而照今天的趋势,义诊两天,就把上个月的营收给搞定了,吴仁杰如何不惊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