斐嘉茵是共度一生的爱人,君慕寒和宋元渊是生死之交,而墨默是无可替代的知己。
他羡慕她的自由,敬佩她的胆识,憧憬她随心所欲的任性。
她说过最易猜的是人心,最难懂的亦是人心。
所以她总能轻易猜到别人心中所想,却从来不会费心神去想“为什么”。
她知作别人的底线在哪里,所以她不会去触碰,她一向明白适可而止,一向明白掌握好那个度。
所以他才会纵容她的无礼,允许她不行礼,不需守宫中那套规则,不盘算她给自己起别名。
天子这位置太过遥远,以致他身边只有恭顺重敬,唯命是从的人,没有人敢忤逆他,多的是赞同他的人,却少有敢与他讨论,反驳的人。
只有信阁的人从来不把他这个天子放在眼里,也许这样说有点过,但这是事实,他们只把他当成是“宋元熙”来看,而非“天子”。
而这一切都是墨默的劳绩,她敢用一介平民的身份,找自己谈判,威胁他不能负了斐嘉茵,甚至还敢起别名。
她把他当成朋友,他也把她当成自己的知己,可以知无不言,不分尊卑。
但是!即便他把她当成知己,并不代表他会陪她干出这种惊世骇俗的事!
听了墨默找他的用意之后,宋元熙竟一时不知给出什么反映好。
在朝上,不管是多灾缠的问题他都能应付自如,但是在她面前,他永远丧失了心情治理,以及语言系统。
君慕寒听到之后也为她的斗胆讲话感应震惊,所以这就是她为叶无涯和黎虞的亲事想到的“上策”?
戏谑地看着傻愣着的宋元熙,他知道小呆子天不怕地不怕,做事随心所欲,但是这一次她的主意真的是出乎了他的意料。
也许……这已经不能用任性来形容了。
但是他却不觉得这是难事,因为是她,所以一定能办成,只是看宋元熙别扭多久而已。
不动声色地轻抚怀里的她的小腹,这小小呆子不要随了她这般任性才好。
还在呆愣的宋元熙看见君慕寒那一脸慈祥的笑意,瞬间打了个颤,张着嘴不知道要说什么好。
这照旧他认识的那个阎王吗?
这照旧连他也不放在眼里,孤高的阎王吗?
看了看墨默,又看了看君慕寒。
桌上的点心已经被墨默吃完,宋元熙还没做出回覆,墨默伸出小手手在他眼前晃了晃:“吃货?”
“呃……你认真的吗?”
挑着眉看向他:“我像是开玩笑的?”
……不像。
“这件事不急,你慢慢斟酌辞藻就行。”
……所以这是片面决定他允许了?
……
宋元熙突然笑了出来,果真墨默照旧那个墨默,不管多久都没变:“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。”
墨默和君慕寒一副看傻子的同款眼神。
宋元熙重新让人上茶,上点心。
墨默在一旁得寸进尺地增补道:“听说御膳房的豌豆黄是一绝,方公公给我来一份呗。”
方榆被她那讨好的笑意逗乐了,这位跟自家圣上一样,对吃的毫无反抗力。
看了眼宋元熙,获得颔首许可后,才回道:“墨女人您等着,奴才马上让人给您送来。”
墨默的眼睛“噌”地一下亮了起来:“横竖都是拿,不如再加一份?你知道的,这对我跟吃货来说,完全不是问题。”
莫名被点名的宋元熙有点不自在,见着方榆那偷笑的样子,心里有点别扭,这人就不能给他点面子吗,好歹他也是个天子。
但照旧首肯了,方榆的声音透着愉悦:“嗻。”语调比平时还高了那么几分。
退出去之后,宋元熙开口问道:“你怎么知道御膳房最近新出了豌豆黄?说起来这可是渊王妃最喜欢的糕点,元渊那家伙好频频进宫都是为了他家王妃,我感受这御膳房的厨子早晚被他挖走。”
皇宫的贡品就是纷歧样,这茶的口感也是上等,虽然她照旧觉得君慕寒沏的更好喝:“这豌豆黄就是悦然告诉我的。”
“……你什么时候跟渊王妃这么熟了?”
“就这几天的事,没措施,谁叫我人见人爱呢。”
“……”你这么自恋你家阎王知道吗?
宋元熙此时不是很想看墨默身后的君慕寒,那一副满心满眼都是她的样子,这两人撒狗粮撒到他御书房来了!
提起渊王,宋元熙想起一件事。
想起来之后还莫名有点心虚,也不敢看墨默了,对她说的话也只是搪塞地回覆。
方榆服务就是快,纷歧会儿,两盘摆放精致的豌豆黄就被呈了上来。
不等墨默动手,君慕寒已经拿起一块递到她嘴边,墨默也不客气,直接就着他的手啃了一口,入口即化,甜腻适中,有点凉凉的感受,可以说简直就是一绝。
两人一个吃得欢,一个喂得欢,坐在劈面的宋元熙吃着嘴里的豌豆黄,突然觉得索然无味……
“你来王城前,墨空云来找过我。”
墨默停了一下咀嚼的行动,随后继续接受君慕寒的投喂:“他找你干嘛?”
宋元熙此时心虚得不行,把他那盘豌豆黄也推到了墨默跟前,颇有种讨好的意思。
墨默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看,他斟酌了一下,在心里给自己打了打气:“他想让我给你和渊王赐婚。”
天知道其时墨空云来找他说了泰半个时辰,说墨默如何仰慕渊王,如何非渊王不嫁,他一个老父亲为了爱女腆着老脸来向皇上请求赐婚。
要不是碍于他是两朝元老,他早就让人送他回家了。
御书房内马上一片死寂。
君慕寒和墨默皆看得宋元熙心里发毛。
首先打破缄默沉静的不是墨默,而是君慕寒:“所以?”
他脸色不善,眼里的冷光更是让宋元熙哭笑不得,他这是想杀了他?
“我…我其时就说此事有待商议,日后再做决定。”
御书房一片死寂后便传出了墨默的吼叫声:“你竟然就这样把我给卖了!!!!!”
守在门外的方榆和尹堂十分淡定,这圣上被墨女人吼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,这世上什么惊奇的事都有,习惯就好,习惯就好。
宋元熙被她突然的惊叫声吓了一跳,随后连忙解释:“没…没,我那不是推脱已往了吗?”
“推什么推!你不会直接拒绝吗!另有待商议,有什么好商议的!那老头那么想嫁怎么不见他嫁给渊王!”
“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