其实今天一整天墨默过得都很不真实,眼前只有单一的黑暗,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清醒着的,照旧睡着了。
他不在身边的时候,要不是长年累月的坚强,她险些就要被恐惧和不安淹没了。
只有在他怀里时她才气放松下来,放心下来。
但是也许陪同着黑暗到来的另有另一种不安。
她想起前世许多年前那条昏暗的小巷,目不能视总是让她有一种孤苦感。
似乎全世界只剩她一个,她拼命想和世界维持一丝联系,拼命想确认他是否还在她身边。
就在君慕寒以为她睡着了的时候,从怀里传来她有一丝小心翼翼的声音:“君慕寒,要是我以后都看不见了,你会不要我吗?”
君慕寒刚开始的时候还楞了一下,他以为他泛起了幻听,但是怀里的人身体的那丝僵硬告诉他这是真的。
拿起她的手,温柔地在她的掌心亲了个遍,然后手心贴着她的手背十指紧扣:“默儿你就这么狠心想要抛弃我?”
“哼哼哼哼哼哈哈哈哈哈,不敢不敢,你可是阎王。”
见她笑了他才稍微放心。
她总是有什么事都自己扛,明明失事的是自己,却一心照顾着别人的情绪,调整着众人的心情。
明明最畏惧最不安的应该是她才对,可是她却把那仅剩的“开心”给了别人。
“默儿,我们会白头偕老,你会在我怀里闭上眼睛,然后在黄泉等我。然后我们下辈子再相遇相知相爱相守。”
“记得吗?我们刚刚还讨论过我们的孩子,我们的孩子一定会像你一样可爱,会像我一样宠你。”
在他的哄睡专用的声音中,墨默开始半梦半醒:“君慕寒。”
“嗯?”
因为开始犯困,所以没什么力气,基本上都是气音:“我庆幸…我当初没有……踏出那一步……”
他虽然知道她说的当初是什么时候,虽然也知道她口中的那一步指的是什么。
前世时她无时无刻都在想着结束自己的生命,却总是没能踏出最后那一步。
低头吻在她额间:“睡吧,默儿,我一直都在。”
谢谢上天把你带到我身边,小呆子。
叶初阳到的时候,就看到这样一副画。
阳光洒在相拥在躺椅的两人身上,没有人能把他们离开,似乎少了谁这幅画都是不完整的。
男子紧紧搂抱着怀里的爱人,一脸满足,满眼深情。
女子毫无预防,尽情放心地在爱人怀里浅眠。
任由任何人看到都不忍心去打扰他们。
可是他已经来了,而且君慕寒也已经发现了他。
只是君慕寒转过头来的时候,眼里只剩疏离戒备和冷情。
似是不悦他的到来,还蹙起了眉头。
只是叶初阳是真的有要事要找墨默,而且他们明天就要离开了,所以只有现在:“君殿主,叶某有事想找墨阁主。”
君慕寒压低着声音,生怕吵到怀里安睡的人儿,直接不近人情地丢了两个字:“没空。”
为什么他们叶家的人这么喜畛刳他跟小呆子独处的时候来打扰?
叶初阳是真的为难,他也不想来破坏人家小两口的幸福时光,只是不来打扰他们的幸福时光,他就没有幸福时光了。
墨默眼睑动了动,只是睁开眼睛什么都看不见,正疑惑的时候,君慕寒低头当着叶初阳的脸直接在她唇上亲了一口,哑着声音:“醒了?”
哦,对了,她现在瞎了。
这种不管睁眼闭眼都是一片漆黑的感受她真心不习惯。
显然墨默还陶醉在自己瞎了之后的不习惯,丝毫没发现君慕寒公开场合下吃她豆腐的事。
叶初阳除了尴尬照旧尴尬。
“嗯。”在君慕寒怀里蹭了蹭:“让我猜猜叶大少爷找我何事?”
“肯定不会是叶家的事,叶峻之能把叶家做大定不会是无脑之人,他不会再招惹信阁。”
“叶无涯跟黎虞的事也被我片面解决了。”
“那剩下的就只有你了。你是为了芋头的事来找我的吧?”
“……”被人戳穿了心事,叶初阳只是楞站在那,半天才憋出一句:“阁主明察秋毫。”
就他那点小心思还用察?
这几天这位叶大少爷的事迹在信阁都传遍了。
为了躲他,芋头好几天没出门了,一出门就被人堵,谁受得了。
“奉承就不必了,照旧那句,直接说你的目的吧。”
“……我想……”
“如果是来问我要人,叶大少爷可以回了。”
墨默现在什么都看不到,所以不知道,可君慕寒看得清楚,他那脸错愕丝毫没有掩饰的计划。
只是不知他是为了被墨默读心错愕,照旧为了墨默的不近人情错愕。
“我……”
“别说我不帮你,有一句话叫自作孽不行活。虽然我不知道你之前跟芋头的关系怎么样,但是照目前来看,芋头并不想再与你有所纠缠。”
她说的句句在理,可是叶初阳不想错过。
叶无涯曾问过他,是否有一人占满了他的眼,他的心,今后再也容不下别人。
那时他脑海里泛起的即是江潇玉。
他知道是他负了她,但是他已经忏悔了,他不想一再错过。
君慕寒知道墨默是盘算主意不会帮叶初阳,只是叶初阳那模样不知怎地想起了自己那五年随处找媳妇的心酸。
见叶初阳是真的对那神偷上心了,否则也不会来求助于断了叶家财源的信阁阁主。
而且神偷那模样也不像对叶初阳毫无感受。
于是突然同情心泛滥:“叶大少爷可听我一句?”
“君殿主请讲。”
一副神神道道的模样,可是语气却一本正经:“追媳妇要记着三点:一、不要脸,二、继续不要脸,三、坚持不要脸。你看叶无涯就是个活生生的例子。”
“……”
墨默觉得这话似乎有点熟悉:“你这是从哪听来的?”
君慕寒不以为意地挑眉一笑:“君家的祖训。”
……信你个鬼!
掐了掐她的小脸,向叶初阳增补道:“她闹你就哄,她吵你就宠。”
“这又是从哪学来的?”
“之前叶无涯跟我唠叨过一个话本子,里面就是这么写的,似乎是一个叫什么很黑?的先生写的。”
叶初阳还在考虑君慕寒说的可行性,突然听到墨默的一声吼。
“KAO!原来你是看我的书撩的我!”
恭喜墨默终于发现了这个隐藏的自坑行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