司马睿心思慎密,嬉笑一番后便开始推测起红袍战将的心思。
其实他们不必太过灰心,既然这红袍将肯手下留情带他们回来,甚至大费周章的进行治伤,想来不会节外生枝的无故再要他们的性命。
只是司马睿还暂时想不通这当中的缘由,难道……难道是因为孟津港战况艰难?
现下战火正涂,只看红袍战将虽是勇猛无敌,但要想以一州之地攻伐帝都只怕照旧力有不逮。
等汉帝召集周边戎马,说不定已对孟津港形成合围之势,纵然那将如何厉害,也敌不外百万之兵吧。
夏侯兰一听分析,似乎记起点什么,道:“说起这个我倒是有些印象,前几日悄悄的听了外头那些并州军攀谈,说是那汉庭上将军何进亲自率军朝着孟津港而来了。”
这倒是印证了司马睿心中所想,只是仍旧无法得知那人留着二人性命所为何事?
夏侯兰突然面色一沉,气呼道:“也不知道唐周那黑心厮死了没有,要是没有,可别让小爷碰着了,否则定要把这小人剥皮抽筋不行。”
要不是唐周暗下辣手伤了司马睿坐骑,他们也不用经历后面的惊险。
不外塞翁失马焉知非福,要是二人遇到的是那数百狼骑,说不定这会身上早已经是千创万孔,惨不忍睹。而且唐周到底是太行山的人,就算要处罚也得是颜慕儿他们来处置。
司马睿心中记挂尚在洛阳城内的颜慕儿,暗道也不知道慕儿姐现在是否宁静,若是知道自己成了别人的阶下囚,会不会担忧呢?
夏侯兰察言观色,看出司马睿意有所思,便推了推他道:“在想什么呢,我们现在都成了别人的俘虏了,照旧赶忙想个措施怎么逃走吧。”
司马睿听了险些笑作声来,用下颚点了点自己,道:“怎么逃,我这还受着伤呢,再说这孟津港里港外数万人马,我们如何避得开那些线人。”
“照你这么说,我们就认命待着这地方了,可他们是要去打洛阳成的,弄欠好到了最后我们会被他们……”,夏侯兰做了一个割喉的行动,吐着舌头道:“咔擦……砍了脑袋去祭旗……”
这倒不是没有可能,究竟并州丁原已经起兵造反,与汉帝刘宏是水火不相容的局势。本以为他一州之地难撼汉庭基础,但未曾想到丁原手下居然拥有这样强大攻击力的军队。
一想到在片刻之间,那数百精骑就斩杀三千卫戍军的场景,似乎以其之力攻克洛阳也并不是异想天开。
二人其时穿着的照旧洛阳军的衣饰,算起来就是战俘身份,临行前用来祭旗最是妥当。
司马睿之前虽然信誓旦旦,可这会也被夏侯兰说的有些后怕,他强忍全身疼痛试着起来,只是使用龙魂的后遗症实在太过巨大,以至于稍稍一动就忍不住倒吸凉气。
眼瞅着师弟面色苍白,吓得夏侯兰赶忙拦住,叹道:“算了算了,是福不是祸,是祸躲不外,摊上你这么个师弟,我也是……”
“八辈子修来的福气……”
司马睿另有心思开玩笑,赶忙接了已往,惹得二人相视大笑。
接下来的几日,二人一直在这处不知名的院子里平静休养,吃喝拉撒照常,索性断了逃走的念头。
等身上的硬伤好些了,司马睿便开始实验运动身体,这日子虽然过得与世阻遏,但总的来说也还不错,似乎又回到了高阳城外的那个小乡村。
不外让人惊疑的是司马睿在这短短几日内身形突变,以往跟夏侯兰的个头不分上下,现在却是高了整整一个头,越发的挺拔矫健。
容貌也是依旧俊俏,但却少了过往名门子弟的书生意气,多了几分坚贞锐意,若不是夏侯兰日日相伴只怕都快认不出来,却更惹得后者每日酸气乱冒。
再经过半个月的放心修养,他们的身体已经大为见好,即是司马睿已恢复了七八层,每日在院中相互切磋,算是他们这些日子里苦中作乐的唯一要领。
这一日,外头闯来两个戎衣装扮的军士,见了司马睿二人,眼中明白带着几分不屑,口里喝道:“快点,我们将军要见你们。”
二人闻言吃了一惊,这些日子在这里有吃有喝的,险些都忘了自己俘虏的身份,莫不是先前的玩笑将要成真,要去当那祭旗的人头?
想到这里,司马睿忍不住苦笑着开了个玩笑,道:“师兄,黄泉路上有你相伴,师弟倒不寥寂。”
夏侯兰“呸”了一口,边走边道:“谁要你个丑汉跟我作伴,若没有三五个美娇娘,我绝不去死。”
司马睿打趣道:“想不到师兄照旧个风骚浪子,失敬失敬……”
师兄弟有说有笑,看似浑然不将生死放在眼里,其实心里都明白这不外是强装好汉而已。
随着那二人一路快走,竟是朝着港外军营偏向,只见途中并州军士或是行色急遽,或是迷茫呆滞,竟全无之前狂傲兴奋神态。
夏侯兰小心的将四周看了一圈,轻声说道:“看样子,是吃了败仗了……”
一旁的司马睿察言观色事后,脸上并没有露出几分受惊的神色。
即便已经见识过了并州军那强大到让人恐惧的战力,但想要以一州之地反抗汉庭这个庞然大物,其局限性注定并州军难有胜算。
他微微颔首,低声应道:“这并不奇怪……”
孙子兵法有云:十则围之,五则攻之,倍则战之,敌则能分之,少则能守之,不若则能避之。
洛阳城内有卫戍军马十万,粮草武器储蓄富足,各地城镇又有络绎不停的援军合围而来。反观并州只不外一州之地却千里疲袭,后援难继又要防守本营,若能奇袭尚有几分胜机,一旦形成持久战后必败无疑。
司马睿熟读兵书了然于胸,几多能够猜到如今战况,只是在一击不中的情况下,为什么并州军始终不撤离这小小的孟津港,难道是另有取胜的后招吗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