对手泛起,本该是斩敌立功的时候,但身为主将的穆顺此时心里只剩下了恐惧。
不光是他,身后将士无人不是面有异色,那些同袍的惨死景象,除有威慑之力,更是扰军之用。
幸亏那穆顺也不是完全不堪之人,他能够被何苗信任自然另有几分原来,看来袭之敌不外几百人,在慌惧中呵叱弓马列队以待敌军。
哪曾想那数百骄骑并没有趁势而下,反而只是策马停戈在势高处,两两之间互用武器抨击,口中长啸起伏,在烈日狂风中营造出别样的战歌。
卫戍三千将士咽着苦涩的唾液,握紧了手中的兵刃,却迷茫的看着敌人的演出,不知下一幕还会发生什么。
突然,远处的沸声彻底发作,骑士们异常同调的发出“呜……呜……”的狼嚎声,随着一员红袍战将驰来,声音也变得越来越急促。
而当他登上最高处的那一刻,所有的狼嚎竟在一瞬间化作无声无息的崇敬,所有的骑士在马背上半鞠着脊梁,献出最纯粹的畏惧。
——那是他们的战神,战无不胜的战神。
因背身着骄阳,红袍战将的容貌模糊的看不清,只有那满目的赤红,似乎火烧云那般的震撼。
三千卫戍军的内心深处,似乎感受到一种来自神魔的审视,阵阵颤栗不行抑制的涌现心头,让他们完全感受不到烈日的温热,只想离那人越远越好。
可座下的战驹却被震慑得无法移动矫健的马蹄,只会听从而又卑微的低着马首喷着白气,希望能够获得神魔的宽恕而免于死亡的威胁。
那战将座下赤红似焰的骏马嘶声长啸,奏响了杀戮的第一声军号,然后一人一骑借着阵势飞驰而下,手中的巨戟倒拖在地,划出明白泾渭:一边是生,一边是死!
眼看着那红袍战将一人一马顺势而下,竟将三千洛阳卫戍军视若无物,让穆顺等人险些不敢置信,难道这人竟要以一己之力单挑三千精锐吗?
如此的狂妄的姿态,如此的荒唐的行为,可所有人却理所虽然的觉得这是真实的,就似乎虎豹之于豚犬,雕鹏之于燕雀,这是天性如此,这是不行逆转的命运。
可是蝼蚁尚且偷生,况且是人。
穆顺这位先锋从那如飓风般迫近的身影中感受到了极端危险,掉臂仪态的大叫军中数百射手出列,务须要在敌人达阵之前射杀来犯之敌。
弓弩手闻讯而出,他们用仍自哆嗦的手朝着那人射出无力的箭羽,被红袍战将手中的大戟舞出的道道风暴扫荡一空。
很快,他那一双冷漠无情的眸子已寻找到了第一只猎物,口中怒喝一声,手中大戟若雷霆击地,竟是闪出三道肉眼可见的澎湃气浪。
三道气浪在地面上划过明白印记,然后与尽头人群中肆意发作。在这一刻,时间与距离似乎无端消失,只有那人嘴角的弧度慢慢扬起,轻声笑道:“死!”
无数的残肢碎肉被卷上半空,鲜血淋漓着浇灌大地,仅仅只是一戟攻势,就有数百名卫戍军士已被轻易扑灭。
穆顺抬起铁枪的姿势停留在时间的永恒处,他的目光紧紧得盯着枪身上的那一细微的裂缝,直到眼前的世界化作了赤红,他才名顿开。
原来自己与铁枪落得同样的下场。只不外铁枪回炉之后尚可重造,而他这血肉之躯却只能成为大地的养分,再难重生为人。
“将军死了!”
不行置信的声音蓦然惊起,卫戍军的将士们万万没想到在千军万马掩护下的主将,在还没有展现他的“雄心壮志”,就这么轻而易举的被人瞬间秒杀,这是何等可笑,又是何等的骇人。
可怜的是那些卫戍将士,因为主将的死而被彻底的刺激得恐慌无比,让他们无法组织起有效的进攻或者防御,犹如待宰羔羊。
逃生的时机稍纵即逝,那红袍将已如飓风般杀入卫戍阵型之中,手中大戟散发着死亡的诅咒,通常冷光闪耀之处肯定响起声声惨叫,朵朵血花。
血肉,残肢,失措的悲呼,漫天的血雾,都重重的压在他人的神经上。
终于在那人轻描淡写中击杀了数百同袍后,这份浓烈的血腥压垮了卫戍军最后的勇气和尊严,只顾着丧家之犬般张皇退却,
溃逃的卫戍军甚至来不及多看一眼身后,反而期望有人能够用他们的血肉为自己争取一点逃跑的时间,人性的鄙俚与险恶在这一刻表露无疑。
拥挤,蹂躏,咒骂,无数将士在忙乱中被自己的同袍撞倒,然后被蹂躏成一滩滩肉酱,为这股败退之势添加了更多的血腥味道。
数百敌骑原本停戈在高处,此时却是在不知不觉中从两边绕道而来,他们口中发出狼嚎般的兴奋,猎物的求生挣扎无疑是增加了他们乐趣,手里的强弓却是绝不停息的收取着同为汉卒的性命。
四周尽是山峦高地,卫戍军如同无头苍蝇般胡乱冲撞,可是面对骑术精湛的敌军最终都是一样的结局。
唐周是幸运的,那三道爆炸的气浪并没有伤到他分毫,他也十分智慧,尤其是在生命受到威胁的时候,他坚决选择放弃了大队伍,而是领着自己的亲卫们向旁路夺命而逃。
司马睿紧随其后,这是他第一次上真正的战场,也是第一次面对大规模的厮杀。
原来在书册上意气高昂的立功立业,竟是这般的残忍与无情,随处都是陷入绝望的悲呼声,随处都是双目圆睁不甘的尸体,战争正在用它最直接的方式来告诉司马睿,生命在这里基础不值一提。
突然,他的背脊一凉,直觉见告危险正在临近,转头一顾马上提心吊胆,原来竟是那红袍战将盯上了他们一行人。正疾驰追击而来。
他正要发声警告,却突然听得座下马儿一声悲呼,踉跄中折跪在地,将他狠狠的摔下马去。
“师弟!”,夏侯兰眼闻声转头一看,正见司马睿摔倒在地,立刻勒马返身下马,扶起司马睿急切问道:“怎么样,受伤了吗?”
司马睿骑术不差,虽然事发突然但还不至于摔伤,不外当他看到自己坐骑受伤的地方,不由脸色一变。
夏侯兰顺着他的目光看去,觉察马腿上鲜血一片,深可见骨,这明白是被人用利器故意刺伤,忍不住怒喝道:“唐周,这个狗贼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