别说初见童渊使枪的司马睿,就是已经入门数年的夏侯兰,现在也是少少看到恩师亲自耍枪了。
平常时候,门中都是童飞等几位师兄代为授艺指点,但二者在境界上的领悟不行同日而语,所能体现出来的精髓亦是难以用言语描绘,今日算是借了司马睿的光。
夏侯兰潜入枪道已有两年,其领悟比司马睿自然更多些,眼前的枪术虽是滚瓜烂熟,同出一辙,但气劲迸发之处,消息转换之点,恰似山崩石裂,又似惊涛拍浪,不由得越发的敬重恩师。
怪不恰当年月旦阙将师父排在《无双榜》第二位,仅在那灼日剑神王越之下,确为九州最高级妙手。
不外在他的心里,那什么剑神只怕是个沽名钓誉的角色看,如何是自家恩师的对手,对于那个无双第一,那是万万不信的。
此时场中舞动的童渊,时而举重若轻,时而奔若迅雷,看的徒弟二人如痴如醉,赞叹不已。
其实为了照顾司马睿这孩子,他在舞枪时已经尽力放缓速度,为的就是将当中精髓一一展示。
他瞥了司马睿一眼,本还怕后者反映不及,但见这孩子兴致盈然,目中精光闪烁,兴起时候摆臂乱舞,真气流串迸发颇见气势。
童渊初时另有几分疑惑,厥后顿觉恍然,暗道:老夫倒忘了这孩子体内蕴藏着龙魂,这物夺天地之隗,于武道一途大有益助,果真神异。
再过一刻,一曲舞罢,童渊突然一声高喝:“睿儿,接枪!”
司马睿闻言接住来枪,入手处颇觉极重,之前看童渊舞动绝不吃力,还以为没有几多重量,谁曾想这柄铁枪少说也得有五六十斤。
不外他早不似以往那般羸弱,尤其这一双臂力更是历经磨练,已能勉强将这铁枪舞上一舞。
童渊笑道:“莫怕,心里记得几多就舞几多,其他的不必在意。”
司马睿闻言心中大定,对童渊施了一礼后握紧了枪柄,将适才所见所得快速的在脑海中回忆了一遍,随后气由体生,意由心生,真气从无到有转达四肢八脉,在气势到达巅峰之时,持枪舞动。
搕,挑,崩,砸,抖,颤,架,挫,挡,天下枪术九概略义,也是枪宗基本,任何一式的精妙招数,都是从这最简朴最平凡的行动开始。
重枪难提,司马睿舞得鸠拙难看,比起童渊的行云流水,实在是高下立判,心悦诚服。
他按着脑海中的影象,尽可能的将之前童渊舞动的招式回复出来,只是越是往后,越是在发力使劲之时,似乎断桥独崖,难以为继。
更可恨的是才几十招之后,他的双臂已是酸痛无比,不外他的性子实在坚贞,咬紧牙关硬生生的将影象中的这套枪术舞了下来。
当结束的那一刻,他实在难以掌握重枪,便用自己的臂膀擎住,硬是不许枪身落地。
童渊见状悄悄赞许,而那夏侯兰瞧得司马睿气喘吁吁的样子,不以为然,抢过那铁枪才觉察差池,惊愕道:“这枪少说也有六十斤,师父您怎么一开始就让他用上这等重质兵刃?”
“这是速成之法,不得已而为之”,童渊解释一句后,又将之前深奥艰涩处重演几遍,细细解释道:“我童家枪术考究有虚实有奇正,进锐退速;势险节短……因枪体修长善攻不善守,一旦被人贴身近打就难免破绽多多。不外为了弥补这一弱点,本门尚有一套步法配合,孩子你且仔细看来……”
钻,闪,腾,挪,童渊的一走一步都是精妙无比,哪怕持枪而行或如猛虎盘视,或如巨蟒游弋。
司马睿目不转睛,心中却是大是惊奇,暗道以往学得那些枪棒之术跟童渊的一比,就跟花架子完全不值得一提。
“如扎搕连枪时,考究以身步前送,上架时至头顶即可,下压时一磕敌械即回……”
在童渊的引导下,一个新奇而又陌生的世界,正慢慢的展现在司马睿的眼前,将他的心神完全吸引。
一旁的夏侯兰看到此处,见童渊现下传输的功法徐徐回归正轨,这些都是他早已练得滚瓜烂熟的工具,因而神情中有些懈怠,便想趁着师父不注意的档口,准备寻个时机偷偷溜走。
没想到童渊似乎脑袋后面长了眼睛,冷哼一声,怒喝道:“夏侯兰,想干什么去?”
夏侯兰摸了摸头,突然蹙起眉头,捂住肚子极为痛苦的叫屈道:“师父,我突然肚子疼,想去茅厕方便方便……”
童渊早就知晓夏侯兰的脾性,见其轻视枪术基本功,忍不住叫骂道:“你这小子整日偷懒,全然没有之前的劲头,再这样下去莫说追上你大师兄,只怕不久之后,连你小师弟都要遇上你了。”
夏侯兰瞥了一眼埋头苦练的司马睿,心中马上被激起好胜之心,咬着牙一同在旁训练。
二人同场磨炼枪术,如此一来,司马睿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就可立马参照,在为剩不多的日子里事半功倍。
夏侯兰虽然年少轻狂,但对于武道一途有着胜与旁人的痴迷跟天赋,童渊对其抱以厚望,只是他太了解这孩子的性子,虽有悟性却始终缺少那么一点毅力,常需旁人刺激。
反观司马睿得益于刘虞黑暗相传的阳天龙魂之能,加上自己就有的一股难得的执拗劲道,与武道上的学习自然是日行千里。
美中不足的是这孩子早早受到儒家思想的熏陶,将性子压抑的谦虚礼让,因而比起夏侯兰来就少了一份须要的自信,日后若与人争斗只怕在气势上先输三分。
童渊故意让这二人旦夕相处,就是要让他们的性格互补,以到达相得益彰的效果。
他自掌管枪宗以来,不似挚友刀宗李彦那般有教无类,但若是有缘遇到筋骨品性上佳者,也常起爱才之心。
只是时至今日,枪宗中有名有姓的门生总共不外百人,集枪术大成者更是不外七八人而已,实在是有些不符武道三宗的门面。
随着年纪越来越大,昔日火爆脾气的枪神越来越趋近平和,将枪宗发扬光大的心愿寄诸在子弟门生身上,希望他们能够青出于蓝而胜于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