童渊虽然不知道这其中另有这等事,可一想到刘虞之死,仍觉怒意难消,脾性直爽的他始终觉得李彦要为这件事担上一定责任。
究竟若不是李彦尊崇有教无类,也就教不出张辽这等心怀鬼胎之辈,到最后犯下那等恶事,不光平白损了刀宗的清白,更是害了大汉贤王,他的平生知己。
颜慕儿本不应顶嘴童渊这样的前辈,但也不愿刀宗名声受辱,便据理力争道:“我刀宗门下良莠不齐这是事实,可怪不得师父,他老人家只是想将刀宗真义发扬光大而已。再说了,师父是师父,徒弟是徒弟,师父只管授业解惑,至于徒弟是善是该是徒弟自己的事,可不能混为一谈,您说是吧,大师。”
国有王法,家有家规,刀枪二宗门下多有投身军旅者,首要之事乃保民卫国,但其中也不行制止的泛起过一些害群之马,张辽其实只是其中之一而已。
只是他虽成了汉帝刘宏手里最血腥的罪刃,却万不应为了一己之私去谋害素有仁义之名的刘虞,以至现下幽州全境大乱,最终受苦的照旧那些无辜黎民。
虽说枪宗门下也并非毫无瑕疵,但至少还不至于去行这等不齿之事,以至性格坚强的他对李彦这位老朋友也有几分不满,言语中不由得潜伏挖苦。
同为刀宗门生,张辽诛杀刘虞的这件事让颜慕儿羞愧万分,便并不计划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下去,忙寻了个话头,道:“对了,看那之前使枪的少年面生的很,只听说是大师新收的徒儿,却不知是何来历,竟入了您老人家的高眼。”
童渊何尝不知道颜慕儿打得什么主意,他也不愿担上个以大欺小的骂名,便道:“那孩子是个逃荒的孤儿,老夫不忍让他饿死街头,便接了回去疗养。谁知他的天分不差,对于武道更是痴迷,才一年的时间倒练得一身好武技,厥后便正式收下他为徒,算是上苍赐下的缘分……”
颜慕儿嘴角一扬,看了看司马睿,笑道:“大师说的不错,上苍赐的缘分,咱们这些凡人可不能违抗,慕儿这里正好有个不情之请。”
童渊眯了眯眼,抚须问道:“你这丫头又有什么鬼点子?”
颜慕儿指着一旁的司马睿,笑道:“大师目光如炬,其实我是想让大师收他为门生,教授枪宗武技。”
此话一出,童渊面色如常,目中不见波涛。
而司马睿却是惊讶很是,他随着颜慕儿一路来到这个偏僻乡村,只是为了不连累本家而不得不做出的选择,本就觉得自己如棋子一般无法掌控自己的命运,没想到竟还要莫名其妙的被人部署拜师?
想到这里,他也急了,忙拉住颜慕儿,说道:“颜姐姐,你这是做什么?”
颜慕儿抚慰了一下司马睿,示意他稍安勿躁,笑盈盈的说道:“不瞒大师,我本想让家师收其为徒,只是恩师他龙游四海,踪迹难觅,也不知道要等到何时何日。大师乃今世武道宗师,而他无论身世,秉性都是上乘之选,若能拜与您的门下,正是莫大的机缘……”
童渊是何许人也,今世枪宗之主,学生门生遍布天下,成名者无不是各人妙手,其收徒理念极为挑剔,非根性出众者不入门下。
虽见司马睿龙眉凤眼,气度特殊,先生了几分好感,但他也不会因为颜慕儿的几句话,就这么简简朴单的将个陌生人收为门生。
好歹枪刀二宗相交深厚,童渊倒也不愿伤了颜慕儿的脸皮,只抚须淡笑道:“既然如此,照旧寻你恩师最好。”
看出童渊的心思,那颜慕儿微微一笑,上前几步靠近老者身侧,压着声音说道:“大师,此子身藏阳天龙魂,难道您也无动于衷吗?”
“什么!”,纵然是一代宗师,童渊听了面色也是大变,竟闪电般的来到司马睿身前,双手一抓,厉声喝道:“你怎么会有刘老弟的阳天龙魂!”
童渊身上一瞬间迸发的气势何止是让人提心吊胆,那双手之上传来的力量险些要捏断了司马睿的手臂。他痛的脸上通红,冷汗已经压抑不住的冒了出来,不由痛呼。
一旁的颜慕儿也没想到童渊居然有这般大的行动,他可是一代宗师,若是情绪激动之下伤到了司马睿就适得其反了,便忙作声叫道:“大师,请小心。”
童渊闻言赶忙收敛心神,很快就从先前的惊讶中脱离出来,暗道一声内疚,放开了司马睿,自言自语道:“当年刘虞初入北地为黎民而战,老夫见他英雄英气,便从冀州赶往幽州想要助他反抗胡族侵犯。厥后老夫与他闲时交流武道,寥寥几语,相互便引为知己,成了忘年之交……”
童渊心神哀叹,姿态惆怅,虽是缅怀故友过往,却也足见真性情。
出于对刘虞的尊重,连带着对这位老者也有莫大好感,司马睿也掉臂双臂剧痛,大着胆子说道:“王爷风范,叹为观止,任谁与之坦怀相待,都市被其折服。”
童渊勉力一笑,继续说道:“当年我二人把酒言欢,探究武道,刘老弟就曾提起秘宝阳天紫金令,其中蕴含的阳天龙魂正是他一生所学之基本,甚至厥后窥探武道至高境界天元,龙魂之功首当其冲。只是如今此宝既已入你手,想来这些日子传来的消息只怕……可叹,昔日一别,竟成永别……”
众人不知另有这等秘辛,究竟刘虞身为皇族,乃是一方诸侯,位高权重。而童渊虽是枪宗之主,但在权贵眼中乃是草泽之辈。二人无论年纪照旧身份都相差甚巨,却没想到是忘年之交。
也难怪童渊一听到阳天龙魂竟是如此的失态,原是记挂故友安危,却见其性情真挚。
司马睿听得云里雾里,什么阳天紫金令,什么阳天龙魂,他是浑然不知为何竟跟他沾上了关系。
疑问,接踵而至的突入他的脑海,困惑之余甚至另有一丝丝的期待。定了定神,他兴起勇气问道:“大师,您能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吗?”
童渊重重一叹,随即对司马睿招手道:“孩子,你过来……”
虽是初见,但司马睿不知为何竟对这位老者极为信任,不由分说的走近了他。
童渊见状轻轻一叹,随即将宽厚粗拙的大手轻轻按在司马睿的要害天灵之上,口里温和的说道:“孩子,莫怕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