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时的太行山,可不是孙礼口中那威风凛凛,正气凛然的太行六道。
因天灾人祸,太行山四周很快就聚集了一伙匪人,他们烧杀劫掠,无恶不作,被黎民厌恶的称为太行贼。
久而久之,太行贼竟达数百之众,其中不乏身怀武艺之辈,又仗着太行山阵势险要,令临近汉军难以根除匪祸,反倒惹得周围黎民越发的苦不堪言。
其时孙礼艺成下山,正是心高气傲的年纪,闻听这般恶事,视“行侠仗义”为己任的他,自然要去为民除害。
在前往太行山的途中,他结识了不少同道中人,或许是天意注定,其中就有郝昭,颜慕儿二人,说起来他们三人才是太行六道中最早相识的。
三人虽然年纪轻轻,但已练得一身好本事,既有心为民除害,也有借此名扬天下的意思,故而暗地里经常较劲。
其时一并同行的另有二十余名妙手,虽然即将面对数百贼人而不由心中臆测,但那一腔热血足以让这些年轻豪侠们充满勇气,忘却胆怯。
却不意等他们杀入太山主寨的时候,那里早已是一副血流成河,尸横遍野的地狱景象。
这数百太行贼虽远远比不得孙礼等人“太行六道,横刀问天”那样的莫台甫头,可也是在并州杀出了一片天,就是正规的官军一时也难以剿灭,反而被他们借助阵势击杀了不少人,可见这股匪祸的厉害。
谁曾想整整数百人的匪寨,随处都是怒目圆睁的头颅,血流成河的污浊,以及凌乱散落在各个角落的碎肉残肢,险些没有留下什么活口,偶尔几个喘息的也不外是在苟延残喘而已。
只有一人耸立在那残肢血肉最密集的地方,周围火光流动翻腾,将他的身影若隐若现,似乎是从血海中涌现出来的至上魔神。
这是孙礼一辈子都难以忘却的画面,每当回忆着其时的每一幕,仍觉得有股浓重的血腥味扑鼻而来,令肠胃翻腾不止,哪怕已往了这么多年始终心有余悸。
孙礼看了司马睿一眼,苦笑道:“我们个个都是心比天高的人物,可看到这幅局面……不怕你笑话,同行二十余人竟然全都吐了……嘿嘿,尤其是我那郝二哥,吐得最是厉害,我不算最丢人……”
其时残忍,血腥,真实的一幕,极为直观的攻击了他们之前的所见所闻,将他们从少年侠客替天行道的理想中生生拉回了现实。
司马睿没有取笑孙礼的囧态,反而是感同身受,在面对李典的时候,自己不也是差点瓦解了嘛。
不外听到这满寨的恶匪被人消灭,他痛快酣畅之余不禁想到了一个问题,急问道:“孙叔,是谁杀了这些匪人,是不是你们的天道年老吗?”
孙礼摇了摇头,道:“我年老虽然武技超群,但与我们结交的时候已步入而立之年,而且脾性极为宽厚,与那轻狂少年截然迥异。”
“少年?”,司马睿万万没想到能够斩杀数百名悍匪的好汉居然是个少年,马上好奇大起,探究道:“孙叔,这少年是何方神圣,居然有这等百人敌的本事?”
孙礼露出一丝庞大神态,苦笑道:“其时我们一行人都被这等局面吓得难以转动,似乎那少年手中的兵刃会在下一秒落在我们头上,别说出口发问,就是能站立挺胸的也没几个,倒是慕儿一个小女子就那么大大咧咧上去质问他是什么人?”
司马睿听了心里悄悄颔首,并不觉自得外,像那颜慕儿一身妙手段,对李典都敢率先动手,原来是早有“前科”,果真孙叔身边的人都不简朴。
孙礼顿了顿,继续说道:“那人听了慕儿的质问,慢慢的转过身来,原以为是个凶神恶煞的人物,谁知道却是个眉目明白,容貌俊逸的少年。
他听慕儿发问,不以为忤,阻挡她说了句‘好泼辣的女子……’”
司马睿一听,马上忍俊不禁,笑着说道:“看颜姨的脾气,可不得生机了。”
孙礼也笑了,点颔首体现同意,说道:“你别看慕儿是个女子,可脾性比我们都要来得坚强,骨子从不会轻易言服。那少年年纪看起来比我们都小,你颜姨被那么刺了一句,自然忍不了,一怒之下就想要脱手教训教训那少年。可她也不想想,一个单枪匹马就能突入太行山诛杀百余悍匪而毫发无损的人物,岂是其时的我们可以匹敌的?”
那时候郝昭与孙礼的武艺尚未大成,可颜慕儿既然已经率先脱手,他们可容不得她亏损,只盼着那少年莫要下重手才好。
谁知还没等他们帮上忙,才一个照面,那少年如鬼魅般就已经闪过众人,卷起一阵旋风在人群中狂肆而走,逼得众人站不住脚纷纷倒地。
二十余人仅仅只是被对方真气所激就失了攻守契机,等他们反映过来的时候,那少年已是高歌远走,只留下个落拓潇洒的身影在天地间绵绵长留。
孙礼等人原以为可以借着太行匪一举成名,谁知道阴差阳错之下居然遇到这少年,才知什么叫天外有天,人外有人。只可惜到了最后,他们就连这人叫什么都未曾问出,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消失……
随着孙礼的描述,司马睿的脑海里浮现出一副副生动无比的画面,那神秘无名的少年妙手引得他羡慕不已,忍不住问道:“孙叔,你说这少年如此厉害,这么多年已往,岂不是也大大有名,那个……那个什么《无双榜》,会不会就有他的名字?”
孙礼眼珠子一转,道:“你说的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,只是这《无双榜》上只提一百零八位好汉,那少年虽然实力特殊,置β也未必能够在九州群豪中脱颖而出。况且世事难料,即便如刘虞这样天骄般的人物也烟飞云散,谁又能保证他能否活到当下?”
孙礼多番提及《无双榜》,引得司马睿好奇大起,他今日听了许多几何从前未曾听闻的新鲜事情,困意全完,便央求着说道:“孙叔,这《无双榜》又是个什么来历,你能给我说说吗?”
经历连番杀劫,难得司马睿另有心思问东问西,孙礼也不愿见这孩子在意那些负面的事情,便耐着性子解说起这《无双榜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