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戬背着一个装满干粮的包,拎着水囊,一翻身逃出地窖。
正跑到院子中间,大门“轰”的一声被推开。进来一群衣着朴素的村民,各人的头发都是乱糟糟的,干裂着嘴唇。手里拿着形形色色的武器,无非是一些棍棒耒耜。杨戬刚走出灶房,就恰好撞上了这群村民。
一时间,各人面面相觑,都把劈面望着,有些尴尬。这群人一见到杨戬包里鼓鼓的,还拿着水囊,马上就忍不了。
“你这小子好不知歹,刚刚不给你开门自己还不明白?还敢翻进我家院里来偷工具。”
一个主人模样的男人举着棍子大叫道。
“就是就是。小小模样不学好,敢来偷工具,打死他!”
一个尖细的女声从人群中传出来。
“打死他!”
“打死他!”
……
村民们高声赞同,用力的摇着手里的武器,扬起地上的灰尘。
“慢着……”
一个老人家一声大叫,被人搀扶着慢悠悠的从人群中走了出来。
“小伙子啊,听我一句劝。把包里拿的粮食另有水放下,今天的事就算了。”老人家徐徐说道。
“叔公!不能就这么算了啊!我那地窖里的水和粮食指不定被他糟蹋成什么样子呢!”
那屋主人焦急的说到,老人却没有说话,轻轻摆了摆手示意要那屋主人别说话。
“诶!老人家。这水和粮食我是不能放下的。”杨戬拱了拱手,“我妹妹已经两天没有用饭了。这食物和水对我来说很重要,我用钱跟你们换。”
说着杨戬摊开手,手上放着五枚洁白的贝币,是自己这两个月天狩猎挣得。
“谁在乎你那点破钱,我们这里半年才下一次雨,好不容易囤那么点水,一次就被你偷了那么多。”
屋主人抢在老人家的前面说道。
“看棍。”
还不等杨戬回话,那屋主人举起棍子猛地就向着杨戬的头打来。
杨戬看着那棍子来的凶猛,夹杂着凌风袭面而来,微微低头,帅气的躲过了屋主人的攻击。然后一个后空翻闪到墙边,用力跳起,抓住墙边一跃而起,整小我私家翻出了院墙。
“砰——”
屋主人第二棍砸在了墙边,只砸的碎石飞翔。
“呸呸呸……”
待各人扇走从墙上被打下的碎石和土灰,杨戬人已经不在了。
“可恶,不能让那小子就这么跑了,给我追。”
屋主人气急松弛的吼道。
“追!”
一群村民慷慨激昂的大吼,几个年轻的村民其时就翻过墙向着杨戬逃跑的偏向追去。
翻过墙的杨戬已经快步跑出村子去了,看着身后不依不饶的这帮人,杨戬心里苦啊。“早知道就把包里的饼放下了,横竖自己胸前的口袋里另有一张饼。”但是世间没有忏悔药,杨戬无奈只好迈着步子顶着烈阳向前跑。
“斯——”杨戬突然肚子一阵剧烈翻腾,只见他痛苦的咬着牙。
“哎呀。刚刚就不应吃那么多饼的,还喝了那么多水。”
杨戬一只手揉着肚子,感受到肚子的疼痛,他不得不放慢脚步,可是就这么一小段的时间里,身后扬起的灰尘越来越近,那帮村民已经快要接近杨戬了。
“扑通。”走了几步的杨戬再也扛不住了,一下子跪倒在地上。接连几天不吃不喝的他,突然间又暴饮暴食,现在又急速奔跑了这么远,是普通人早就晕已往了。杨戬从小就受父亲锻炼,身体比一般的小孩强壮数倍,论身体素质一些成年人都比不上,可是任杨戬在怎么强他终究照旧个凡人。那跑的最快的年轻人终究是跟了上来,看着杨戬跪倒在地,抡圆了手里的棍子。
“砰——”
只听一声响,一个年轻人一棍子实打实的敲在杨戬后脑勺上。杨戬觉得后颈一片冰凉,下意识地去摸,却发现手上满是鲜血。艰难地摇了摇头,想着还在那屋里的妹妹,他还想站起来,想着去带吃的给妹妹,却是一点点力气都没有了。
“臭小子,还想跑?”
那拿棍子的人一脚踢在杨戬的左肩,不管杨戬是为什么突然跪了下来,手里的棍棒和拳脚尽数向倒在地上的杨戬重重地招呼。
“终于是抓到这个臭小子啦!给我往死里打!!”
村子里的许多人都赶到了,一群人将杨戬团团围住,也不管他是不是小孩子,都围住一顿乱打。有的人没有位置站,勉强挤进人群,也不管踢得是哪里,狠狠一脚下去,便重重的踢在了杨戬的鼻梁。
只听“咔嚓”一声,杨戬鼻腔涌起一股血腥味,眼睛猛地睁开,眼珠里充盈着血丝,杨戬的鼻梁都被踢断了。
“啊——”
杨戬痛苦的嚎叫声响彻整个沙漠,夹杂着咆哮的风沙,一时间吓坏了这群村民。
“住手!一个小孩子你们下这么重的手?”
刚刚那个老人家被一个年轻人背着终于是赶到了,他高声斥责着这帮村民,急遽推开人群,看着已经倒在血泊之中的杨戬。凑了上去,摸了摸他的鼻息,最终失望的喘了口气。
“唉——造孽啊造孽!”
“咱们村子原来就多旱少雨,常年多灾,现在你们又害了一条人命。天上神灵若是知道了,唉……”
老头背过手,失落的摇了摇头。慢慢的站起来,步履蹒跚地走出了人群。有人想伸手扶他,却被老人推开了,一群人追随着老人向自己的村子走去。那家院主人看着人群都走散了,伸手抢过杨戬背着的包,还想把水抢回来。没有想到的是,那袋干粮却被杨戬死死抓在怀里,怎么也扯不动。那男人一脚踩在杨戬身上,想用力拽的将其拿回来。
“还不快走?”
那老头转过头来对着院主人高声吼,那院子主人只好悻悻松手,跟了上去。
残阳如血,远处风声呼呼作响,像是某种猛兽的低吼,吐了嘴中的沙石,杨戬从满是血的地上慢慢爬了起来。轻轻擦干鼻腔流出来的血,杨戬感受全身的骨头都快要断了。
“咳……”痛苦的咳出来胸口的淤血,杨戬艰难的站了起来,看着风尘滔滔的远方,一步一步的往前挪着步子。
“砰砰……”
门口传来一阵有气无力的敲门声,杨婵看着外面昏暗的月光,听着一声声风沙怒吼,有些畏惧的咽了咽口水。还没等她起身去开门。
只听“轰——”的一声木门被推开,一个玄色身影重重倒下了,杨婵急遽跑已往一看,觉察是自己满是伤痕的二哥。
此时的杨戬满身是血,眼睛紫青,口角,脑袋后面还留着厚厚的结痂,一条命已经去了半条。但是他哆嗦着手从怀中拿出了一张破碎不堪的饼递给自己的妹妹。
“嘿……嘿,我终于回来了……饿坏了吧!快吃吧……”
杨戬喘着粗气缓慢的说道,艰难的露出一个微笑,洁白如玉的牙齿上也满是血迹。说罢,杨戬头重重栽了下去,不知死活。
杨婵呆呆地望着自己满身是血的二哥,听着他的话语不知所措,直到杨戬晕已往的那一刻。她漆黑的瞳孔一下子放大……
“啊——二哥!!”杨婵仰天哭啸道,眼泪奔涌。
“二哥……你醒一醒……我错了,我再也不敢说我饿了……”杨婵忙乱的哭泣道,“二哥,你快醒一醒!你不要死啊。”
屋外,一只漆黑的乌鸦站立在树上,目光贪婪的看着已经倒地的杨戬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