提上点心匣子坐车到了府衙,这时候已经是王大人的坐堂办公时段。
绿云出头,递了一小块碎银子给看守仪门的衙役,指名要见上次收接信物的那个官差年老王二。
王二是王大人从家带出来的心腹护卫,到了衙门口,正看到红玉扶着被斗篷裹得严严实实的燕纾,刚下马车走近跟前,很是惊诧。
绿云解释说,“王年老,这就是我家三女人。托大人的膏泽,女人已经好全和了,一心想着拜谢大人的膏泽,但不知大人何时方便接见,今天先过来求约个时间。”这都是按燕纾教的,因为真的绿云基础没见过王二。这次只言明请约时间和送点心,究竟不是休沐日,公私明白,王大人也不是啥时候想见就见的。
王二不是别人,职业素质过硬,也很清楚自家老爷对于燕三女人的看重。当下很直接地说“绿云女人,既然你家小姐都亲自来了,不妨稍等片刻,王大人这会儿没在升堂审案,我这就去通传。”
主仆三人被领进偏房期待,见不见的由看王大人方便,总不能因为怕打扰人家就不来,纵然真遇上十天才有的一个休沐日,也不见得那一天就正好合适,对于知府级此外官员,每天都有要紧公务,休沐不休沐的其实没啥区别。一般来说,因私务来见大人的会在晚间求见,但燕纾是小女子,晚上来不行能的。
没多时,王二就急走了回来,行了个礼,便请主仆三人跟他走另一个门往西去。边走边说“王大人得知燕三女人亲自到访,命小的先一步过来接引,他部署一下公务随后就到。”
他们绕过正堂大院,从边门进了后进的二堂西花厅。这里平常用于知府大人与幕僚办公、接待来宾、会见乡绅,以及坐堂休息、整理衣装等。王大人没带眷属,内院无人作陪,在此地按来宾通例接待倒是最合适的。早有王大人身边的长随沈和,端了公务接待用茶具过来期待上茶。
公费采购用来接待的茶,不会太好也不能太差,偏于靠上照旧居下,端看所在衙门的家底厚薄。
莀州府真叫一个穷啊。沈和从火炉上现取烧开了噗噗顶盖的陶壶,提到专用案桌上将热汤水高吊着一冲,长把侧柄唐羽壶里便飞漾出一股陈年梗茶的香气。这种茶,只能叫做品级外茶,而不能称“茶叶”,全是茶商给茶叶分级后挑出来的尾端茶梗,不带一点芽叶,更没加茉莉花熏窨,照旧原味的。
燕纾一点儿也不嫌弃,接过热水烫过的粗瓷小碗,里面是滤后仍带着几半根茶梗沉底儿的茶汤,轻呷了一口。这个时空的种种梗茶没有农药污染,也挺好喝的,滋味厚实陈朴。
而且这种冲焖茶的方式介于煮茶和泡茶之间的过渡式。这里还没泛起盖碗,为了轻便快捷,原用来煮茶的粗陶唐羽壶酿成了蒙受滚水冲茶后焖泡的盛茶器,其内壁与壶嘴接壤处在烧制时戳成洞眼结构以阻隔茶叶,小焖一会儿后即可直接分倒茶水于列位客人的小茶碗。相当于茶壶加公正杯再加滤网的三合一功效,茶凉了的话还可以直接将壶架在小火上加热。随时随用,很适合衙门里人来人往长谈短饮的这种公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