主家在场的几人全都陪着笑。
谁都不成想,就在各人意识里渐成往事的前主母娘家,竟与新任知府大人有如此渊源,甫一到任,掉臂官家威仪,专为这三女人差人前来问询。燕二爷正欲托人上赶着结交,初刻喜得眉开眼笑,二刻想到庶嫂掌继内院,又从管家嘴里得知这个自己从未放在心上的小侄女儿现状,冷汗险生。以此遭逢,处置惩罚欠好,反倒要交恶。立即令人回禀王知府,并摆下宴席接风并请罪的意思,希望能推避责任,转败为功。
姨娘那里接到燕二爷的照会,一口恶气不上不下堵在胸口。发又不敢发,咽也咽不下。究竟来者是地头首长现管,燕家一府的营生全赖其呵护应准,她绝对惹不起。
想起来那叫一个郁结啊!这个死丫头,命可真够硬,之前是有她外家留下的一些人脉不时干预干与,否则你以为就凭她手底下仅剩的两个小奴才就能护得住?好不容易等到淡薄的淡薄离开的离开,这次本想趁你病要你命,好早不晚的又空降下一个新知府作梗,比前面的那些个搅事精的权势倒更大了。
真的要气死了,气死了!
可是又能怎么办?这当口儿哪里还敢按原计划行事?形势比人强。
遂和奶娘商议,由奶娘出头去叫停陈婆子一众,先顺了知府大人的意思带人已往,往后再做计划。
恰好就有小厮来报慕诗轩尖叫,内情不详,可把姨娘和奶娘吓得不轻。奶娘带人已往后,姨娘坐卧不安,一直等到传回口信儿,燕纾安然无事,才算落下一只靴子,而另一只靴子落哪里,现下就得等官厅那边的消息了。
镜头转回官厅……
燕二爷的话并欠好接。按寻常的外交潜规则,他的这番讲明讨喜不讨喜的,最多也就是被认为圆滑而已,局面上又何须较真儿。一般听者打个哈哈也就已往了。
果真,王大人闻言不置可否。也没再继续追问绿云什么。
这时,客座副位上,就是那位让绿云抬头说话的爷又一次进场道白了。
“既然各人都盼着三女人好,我倒要在这里卖小我私家情了。”顿了一下,接着说,“这次随行一起来的,另有位太医局告老的方太医,原本要直接回籍,被王大人请过来主持府城安济坊(注:安济坊,即由官府设置的公立免费医院,用以救治鳏寡孤苦无所依靠之人)。方太医仁心妙手,想来三女人或可有救。”
绿云忍不住看向这位爷。其实是位令郎爷,年及弱冠。生的英眉朗目,丰神俊彩。一袭长身直缀交领织金绒锦袍,看不出具体身份,只让人觉得贵气逼人。
燕二爷由此越发判断这位作陪的令郎不行小觑。王大人没有明确介绍其身份,但显然不是幕僚或一般士子。在王大人面前随意发话不说,那通身的气派,怕只有功勋世家子弟所有。而且,听这话里话外,曾为御前最得信任的太医局提举方太医也与他少不得关连。看来,这位新任知府大人的配景,比自己之前了解到的还要多啊。
索性不再试探,诺诺称谢,接下来直接商议请方太医尽早过府为三女人诊治事宜。
宾主尽欢。王知府离开之前,特意当着燕二爷的面,告诉绿云他是三女人大舅舅的同窗挚友,并将一枚印信交与绿云,强调由方太医诊治期间,每隔一日须得由绿云亲往府衙向其陈诉有关女人的治疗效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