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生已随众人砍了两个多月的柴,这段时间他是吃欠好睡欠好,手都磨出老茧了。
对于拜师求道这件事,他也是痛恨不已,他再也受不了这样的苦累,悄悄生了回家的念头。
夜至,王生想趁夜色,偷跑回家,半路偶遇到老道穿墙而过,心中好奇的很,于是悄悄地跟了上去。
今日苏文破天荒的没有去砍柴,只因为道观内突然有两位客人到访,二人与老道相谈甚欢,这一聊就是一整天。
由于大师兄有事离开了,所以部署晚宴这种事,也就落到了苏文头上。
观内平日里的吃食颇为朴素,再怎么准备也弄不出太好的工具,况且人家都是修道之人,对于口舌之欲也不太在乎。
苏文特意从小猴子那摘了些瓜果梨桃,自己又做了些糕点,同时也准备了些酒水,看时间差不多了,就将这些工具端了上去。
看大殿有些昏暗,苏文就想多取几个烛台来。
还没等他去,就听见老道付托道:“你去取把铰剪,然后再拿张纸来。”
苏文应了一声,转身去取,他不问也知道老道要做什么,但是躲在一旁偷看的众门生们,却一头雾水。
其中一位胖羽士笑道:“剪个月亮,好,这样大殿就更亮堂了。”
躲在暗处的王生不由悄悄嗤笑:“剪个月亮?这羽士莫非喝多了?怎么胡言乱语的。”
苏文取来铰剪和纸张后,交与老道手中。
只见老道用剪子将纸,剪成镜子一般的模样,接着轻轻一挥,就见那圆形纸张,稳稳的贴在了墙壁上。
霎时间,圆纸变为明月,明亮而皎洁的月光,洒满了整个大殿,将殿内照的亮亮堂堂。
剪纸成月?这时王生回家的想法有些动摇了。
苏文刚要退下,就听见适才那位客人提议道:“皓月当空,何不叫徒弟们一起来饮酒赏月呢?”
老道闻言点了颔首,苏文见状将师兄弟们叫了出来。
苏文带着其他人坐在了一旁,另一个蓝袍道人右手轻轻一抚,然后桌子上凭空泛起了一个酒壶。
蓝袍道人举起酒壶道:“良辰美景,其乐无穷,应当配合享乐。”
只见那酒壶竟凭空飞向苏文他们,然后稳稳的落在了桌子上,众人连忙拜谢。
这么小的酒壶能装几多酒,这羽士可真够悭吝的,预计到我这也没剩几多了。唉,照旧家里好啊。此时王生又萌生了离开的想法。
其他人也怕酒不够喝,于是,各自寻碗端杯,争先抢喝,唯恐壶里酒干了。
苏文没有与人争抢,他只是对那个酒壶颇为好奇。
也不知那酒壶能装几多,若是能装得一条河,那可就厉害了,也不知师父有没有这样的法宝。
苏文在神游天外,其他门生却喝的是心满意足。他们发现这壶中之酒怎么倒也倒不干,似乎是无穷无尽一般。
过了一会儿,胖羽士放下酒杯,高声说道:“如此饮酒赏月,未免有些寥寂,何不将月中嫦娥请下来为我们歌舞一番?”
嫦娥?这怎么可能?月中嫦娥岂是一般人能请下来的?众门生皆对此事有所怀疑。
言罢,胖羽士便将筷子向月亮扔去,只见那月中突然泛起一女子,接着徐徐飘出,起初不到一尺,等她落地后,竟与凡人一般大了。
王生惊呆了。这,这,莫非这真是月中嫦娥,认真是花容月貌。
其他人也是直勾勾的盯着,那美貌无双的嫦娥。
苏文却很是怀疑,不外这女子倒真的是貌若仙女,气质出尘。
手如柔荑,肤如凝脂,领如蝤蛴,齿如瓠犀,螓首蛾眉,巧笑倩兮!美目盼兮!
假嫦娥就已如此美貌,若是真的,那可该如何形容啊。
蓝袍道人道:“既有了歌舞,怎能少了琴瑟之声。”
说着,轻挥衣袖,只见那壁画之人,皆飘然的飞了出来,同时演奏起的乐器。
‘嫦娥’轻甩水袖,扭动纤细的腰肢,秀美的颈项,翩翩起舞。边跳边唱着优美凄婉的歌谣。
“仙仙乎,而还乎,而幽我无广寒乎!”
歌毕,嫦娥已还原为筷子,老道与二位客人开怀大笑。
蓝袍道人笑道:“这酒尚未尽兴啊。”
胖羽士闻言道:“哦?那我们何不把酒宴,搬到月宫里去喝呢?”
老道轻抚髯毛,微微颔首,接着轻甩拂尘,然后三人便移动席位,徐徐进入月中。
众门生仰望三人,坐在月宫中饮酒,心中好不羡慕。
又过了一段时间,客人已经离去,大殿也变得昏暗了起来。
苏文点上蜡烛,只见老道一人坐在那里。
“今夜各人赏月饮酒,明日还要上山砍柴,都去歇息吧。”
众门生闻言皆拜退,只有王生一人傻傻的站在原地。
“王生你还跪在这干什么?你不是要回家吗?”老道问道。
“门生实在是受不了这苦闷,但是就这样回去又心有不甘。纵然学不到永生之法,若是能学些小术数,也算能慰藉我的求道之心。”
羽士问:“哦?那你想学什么仙术?”
王生道:“门生见师父平日里行走时,能视墙壁为无物,门生想学这穿墙之法。”
“好,你随我来。”
老道将穿墙术口诀和方式告诉了王生后,又警告他心存善念,否则术数就不灵验了。
接着便让他先去休息,明日自会有人送他下山。
越日一早,苏文亲自将他送出了道观。
王生供手道:“苏师兄,今日一别,你我二人恐怕再难相见。”
“你也不用太过伤感,既然修道不成,那就努力念书,争取考个好功名。”
二人相互离别后,各自回去了。
王生的离开,对其他人没有太大的影响,日子照旧照常过,柴还得天天砍。
又过了几个月,观内门生,走的都差不多了,算上苏文只剩三人。
某日,老道讲完经文后,将三位门生留了下来。
老道轻抚髯毛,双眼微睁,看了三人一眼后说道:“明日开始,你们便随我学术数吧。”
三人闻言大喜,连忙拜谢道:“多谢师父!”
“嗯,回去休息吧。”
“门生告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