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死人的感官会随着死亡逐渐变得麻木,这使得他们能不畏惧受伤和痛苦地战斗。
但感官麻木是把双刃剑。人一旦没有了感受,那就与虫豸无异,而一旦失去信念,不死人就是不死的祸殃,充满着杀戮和贪欲。
我从昏厥中醒过来。我照旧躺在广场上,周围寂静无声。
灰烬呢?他不在吗?我环视四周,并没有发现他的身影。我感应疑惑又畏惧,疑惑的是他为什么还没有来,畏惧的是再也见不到他了。
我的身体总算能自由运动了。我把剑鞘当做手杖,支撑着自己站起来,就算遭遇了这种事,我的身体似乎也没什么大碍。胖骑士早已变为一具尸体,地上的血都已干枯。
但是我更在意的是自己昏厥前听到的那几句话,现在有点想不起来了,不外他似乎说了“天使”什么的。
天使吗?他背上插着的两个翅膀倒也挺像天使,不外他肯定不会是真的天使。那么它们会是“天使”吗?我抬头看了看天上飞翔的“巡礼蝶”,又摇摇头否决了这个想法,比起天使,他们倒更像恶魔。
我绕着胖骑士的尸体走了几圈,除了他背上的翅膀之外看不出和“天使”有任何联系。
嗯?这是什么?胖骑士身下一个亮晶晶的工具引起了我的注意。我捡起来仔细研究,居然是一块温暖的露着大量裂缝的石头,裂缝之中还放着火一般的光。
这……是用来暖手的?我好奇地把玩着石头,结果一不小心用了点力,石头居然轻易地碎掉了!
石头中的火焰迸溅出来,钻进了我的身体。这让我十分震惊,还以为这石头是个陷阱,下一秒,我就感应体内一股热流扩散到了全身,皮肤像是要被烧穿似得燃起了火星。
我痛苦地倒在地上打滚,身体简直要爆炸了似的。然而等到这一阵痛苦已往后,我竟感应身体轻松了不少,伤口居然也自动愈合了。这块石头不是陷阱,反而和元素瓶一样吗?
但是,为什么让我这么难受……我扶着墙站起来,心里突然有一股莫名的躁动。这种感受……难道说……我抽出剑挥舞了两下,果真,我的速度和力量都有所增强。
原来是强化自己用的石头啊,好工具!我有点小小的激动,究竟自己不再是弱鸡了,看来游魂士兵已经阻挡不了我了!
我穿过广场,正想往前走,地上的一个白色标志又吸引了我,看起来是写了小我私家名——狮子骑士……我轻轻地抚摸着这个标志,突然,标志上闪出一道白光,把我吓得直往退却。一个白色人影从光中泛起,身上穿着盔甲,手里扛着板斧。
“狮子骑士艾伯特,遵从您的召唤而来。”说完他向我行了个礼。
我对他回了礼,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,但他应该是会资助我吧?他看起来也不像是人类,倒像是灵体一类的工具。
“那,这样的话,你能帮我清理下前面的敌人吗?”
狮子骑士听罢头也不回地转身下楼了。几分钟后他回来了,把手上的洛斯里克骑士套和鹤嘴戟以及一个熟练宝石交给了我。我被他强大的杀敌效率深深折服,不愧是个骑士啊!
“哦对了,那个门我打不开,你去看看。”狮子骑士说道。
我随着他来到了下面的路上,两个洛骑的尸体赫然躺在一旁。幸好,他不是我的敌人,我这样想到。
路的尽头又是一座巨型的哥特式修建,我用力推开门,抽出剑准备战斗,却发现屋子内空无一人,除了一位坐在椅子上的老婆婆。
我慢慢靠近她,生怕又碰上什么机关。当我走到她面前时,她突然抬起头看向我:“啊……你是……你是不死的灰烬对吗?”
我刚想否认,她也没给我说话的时机,自顾自地说道:“请你救救王子殿下吧,初始之火已经快要熄灭了。”
“其实我不是……”
“给你这个小环旗,他能帮你到达下一个目的地。另有这个誓约……”
“我都说我不是了……”
“别空话,我都要忘词了!下一句是什么来着?哦对,小心门口那只叫波尔多看门狗,很厉害的!一棍子能把你头打到屁股里。好了,就这样吧,我另有另一个片场要跑呢。”说完她立马起身离开了房间,留下我在原地一脸茫然。
好吧,至少……我拿到了看起来很重要的工具。我让狮子骑士在前面开路,自己躲在背后研究这个所谓的“誓约”——青教。貌似可以别在身上?不外有什么用呢?
“好了,前面就是洛斯里克城门口了,慢走不送。”狮子骑士指向前方一扇被藤蔓缠住的门说道。
我走近看了看,门被死死缠住,基础打不开。突然这时候,身后传来了巨大的响声。我转头一看,一个硕大无比的穿着盔甲的野兽正站在我身后流着口水。
这……这……我惊得说不出话。看来这就是传说中的波尔多了,我来不及反映,就波尔多的大铁锤给甩了出去。
“噗!好痛!”我的肚子收到这一下重击,感受内脏都快要吐出来了,而且全身都充满了冷气,手脚也已经冻僵了。
“小心点,他的攻击有冰冻伤害!”一个再熟悉不外的声音从耳边传来。
灰烬——或者叫他索拉尔,随便啦——扛着大剑从容地走了进来。他掏出一袋粉末擦到剑上,剑身上竟闪出了一道道金黄色的雷电。
狮子骑士紧随其后。他也扛着带电的板斧,“啊,今天真是忙啊,今儿晚上得和黑手他们去吃顿暖锅了。”
“不空话!上了!”灰烬一马当先,冲到波尔多身后猛烈地挥砍,狮子骑士则去拉住波尔多的恼恨。我坐在一旁又进入了看戏模式,身上的冰冻伤害还没有解除,我只能默默地看着他们疯狂输出。
由于波尔多打不到灰烬,也打不动狮子骑士,只能在一阵无能狂怒之中结束了生命。他死后,狮子骑士也消失不见了。
封住门口的藤蔓纷纷枯萎消失,现在应该是可以开门了。灰烬不及点燃篝火,便跑来询问我的状况。
“我很好,别担忧。”
“那就好。我刚刚看到波尔多在里面,差点以为你已经……”
我反问灰烬刚刚去哪了,灰烬回覆道:“哦!你掉下房顶之后,那个怪物——人之脓就被惊醒了,我花了一点时间才把他解决了,结果一下来就发现你不见了,然后我听到楼下有声音,往下一看就看到羽翼骑士要伤你,我就用猎龙弓射死了他。”
“然后呢?我也没见你下来接我啊?”我追问道。
“啊啊……然后嘛……我以为你一直会躺在那儿,就走了另外一条路去办了点事。谁知道你这么好动,居然自己去挑战波尔多了……”
“什么!”我不满地诉苦道。“你就这么忍心让我在那里躺尸吗?”
“哈哈……好了好了别生气了,我这不是来了吗。”灰烬尴尬地笑道。
“总之,照旧谢谢你。每次都让你救我。”我垂下头,觉得自己也没资格指责他。
“我……是不是很没用啊?你肯定认为我是个累赘吧。”
“怎么会呢?我从来没这么想过。”
我抱着腿靠墙蜷缩着,不甘的感受又涌上心头。“我曾经以为……三年了……我已经学到许多工具。结果我只是把自己以前的烂毛病稍微纠正而已,遇上强大的敌人,完全无法掩护自己,永远都只能依靠别人。”
灰烬听完,缄默沉静不语半晌。他默默脱下盔甲,突然把我的头靠了他胸膛上。
“你!你干嘛!”我涨红了脸,从他身边逃开。灰烬一脸尴尬,撇过头小声说道:“我只是看你有点自卑,想着这样可能会让你好受点……”
这哪里是在慰藉人了?我内心大汗。不外,他的想法倒是挺善良的呢。
“虽……虽然这样也不错……但是……下一次做的时候要和我说一声!”我情不自禁地再次靠着他,把他的手搭在我的额头上。
为什么……明明是这么羞耻的事情。我的大脑挣扎着,身体却软绵绵的动不了。
算了,就这样吧。我靠在他怀里,感受身上无比的温暖。
“对了,你的冰冻伤害解除了吗?要不要吃一颗苔藓球?”
“笨蛋,别动啊!”
“诶?”灰烬一脸懵逼。
(不死人的恋爱是没有结果的。——鲁迅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