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晓被带上来时,身上还穿着那身被烧的破烂不堪的衣裳,蓬头垢面,很是狼狈。
虽是狼狈不堪,却眼神清明,没有丝毫之前疯癫的模样。
巧颜面上有些惊异,低声对清秋道:“这春晓的疯病好了?”
清秋微微摇头,示意自己也不清楚,之前沈煜宁虽时常带着她们往柴房去,但每次都只在门口看一看便离开,从未曾跟春晓说过话。
那日她按着计划,将春晓从火中救出时,人已经失来了意识,两人也没有多余的交流。
厥后春晓便一直被管家看守着,她自然也不知道,这春晓到底是真疯照旧假疯。
她微微抬头看了眼前的小女人一眼,见沈煜宁面上平静,似乎对春晓疯病好了的事一点也不惊奇。
便也不再多费心神,以自家女人的聪慧,许是早便看出眉目了吧。
林姨娘面不改色的跪在地上,侧目稍稍审察一眼面前的春晓,心底一片冷然。
说疯就疯,说好就好,这春晓果真是在装疯卖傻,认真是好演技!
她微微撇了身侧的沈煜宁一眼,这人早就知道春晓在装疯,所以之前天天朝着柴房跑是有的放矢。
她眸中一闪而过的轻蔑,她在府中可不止秋嬷嬷这么一个心腹,知道素心已死,也算是给她吃了个放心丸了。
这春晓,即便没疯,不外就是颗废棋,又能说出什么来?
即便真能说出什么来,如今空口无凭,谁能说得过谁照旧两说呢。
沈忠微微皱起眉,看向一同进来的府医。
府医敬重的行一礼,朝着面上疑惑的沈忠解释道:“这丫鬟原先是受了惊吓,一时惊恐才变得疯疯颠颠,想来那场大火对她影响更大,昨日用了药便好转了些,这刚刚施了针,眼看着已是大好,我便立马差人禀告了老夫人。”
老太爷闻言也不再多问为什么说什么,这丫鬟能正常那自然再好不外,即即是好不了,他也会将此事视察彻底,他就不信,没有任何蛛丝马迹。
秋嬷嬷心底惴惴不安,那柴房的火,来的突然,她也被抓的突然,其时虽没顾得上看看这春晓到底如何了。
如今见她不仅活的好好的,连这疯病都好了,心底越发的恐慌起来。
春晓跪在地上,微微转头看了身侧的林姨娘和秋嬷嬷一眼,眼底是绝不掩饰的恨意。
墨菊自尽,对她影响很大,她也确实是疯了几日,可她的疯病早早便好了。
之所以一直装疯,就是怕林姨娘不愿放过她,疯疯癫癫的在世,总比不明不白的死了要好。
可是,她都已经装疯卖傻,默不作声了,这些人,照旧不愿放过她。
那日柴房的火来的突然,她亲眼看着自己被烈火困绕,那火势十分猛烈,不外片刻,整个柴房便被烧了泰半,整个屋子都在火光里哆嗦着,房梁一块接一块的往下掉。
看着这样的凶猛的火势,她心底近乎绝望,所幸,在她最绝望的时候,清秋闯进火海将她救了出去。
清秋进来之时,她意识已经开始模糊了,只能隐约看清来人,却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在她清醒之后,便听闻看守她的下人说,清秋当日为了救她掉臂管家的阻拦,执意进了火海,她自然知道清秋这般奋掉臂身的救她是何目的。
她微微侧目,看了眼端坐在林姨娘身侧的沈煜宁,也不知道这巨细姐有什么魔力值得清秋这样冒险。
但既然她的命是清秋救下的,那这个膏泽,她也是该报的,更况且,横竖都是死,想要她命的人,她也不愿意就这样放过呢。
“这段时间,有劳李医生了。”老太太说话间,身后的秋嬷嬷已将准备好的银子送上。
府医也不推辞,接了赏,便连忙告退。
这丫鬟的疯病已好,剩下的便不是他这个小小的医生能够加入的了。
“春晓!”沈忠威严道:“你可知秋嬷嬷为何要至你于死地。”
“回老太爷话,奴婢知道!”春晓说着,转过身朝着沈煜宁重重的磕了几分头,才徐徐道:“奴婢活该,奴婢有愧与巨细姐,奴婢是林姨娘部署在锦绣院的眼线,秋嬷嬷这是想杀人灭口。”
沈忠面上一片酷寒,他目光死死盯着林姨娘,朝着春晓继续开口道:“这么些年,你都做了什么,一五一十给我全部招来!”
春晓深吸一口气,开弓没有转头箭,既然如何都不会放过自己,那便一起下地狱吧。
她声音清脆,将这么些年林姨娘是如何付托她监视锦绣院,如何刻意引导沈煜宁的松弛自己名声等等,一切事宜娓娓道来。
大厅外的丫鬟婆子,围在一起,议论纷纷。
“这林姨娘算是完了,她是个什么身份,也敢在嫡女院中部署眼线。”有人小声道。
“我看未必,林姨娘看起来也不像那样的人,这么些在府中对咱们也颇为友善。没准是有人想故意害她呢。”有人接口道。
林姨娘掌管将军府中馈多年,对她有怨气的有,对她敬佩的也有。
一时间,众说纷纭。
…………
大厅之上,随着春晓的话落,沈忠的脸色已经阴沉的险些要滴出水来。
自己这么些年,认真是瞎了眼,居然对这般狼子野心之人,没有丝毫察觉!
沈老太太虽对林姨娘的小行动有所察觉,却是没曾想她竟是胆子这么大,神不知鬼不觉的便做下这么多事。
她看向一侧神色平静的沈煜宁,心底涌出几分内疚来,说来说去,若非是她放任不管,也不至于让林氏那么胆大妄为,将这小女人的名声败尽。
“来人,上家法!”沈忠这话,险些咆哮而出。
“老太爷便只听信这丫鬟的一面之词,便要惩治与我吗?”一直未曾言语的林姨娘,开口道:“这般轻意便治罪,恕我难以接受!”
沈忠真是被她给气笑了,怒道:“秋嬷纵火是铁一般的事实,无冤无仇,你说她为何纵火!”
“谁说无冤无仇,那死去的墨菊,那可是秋嬷嬷的干女儿!素来疼爱的紧!”
林姨娘说着眼底染了些许泪意:“可怜了墨菊,怎的就那么傻,白白送了条性命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