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林姨娘,老夫人请您进去。”小丫鬟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。
林姨娘收回目光,抬脚随着小丫鬟踏了进去。
沈老太太靠在软塌上假寐,听见她进来也未曾睁眼,张嬷嬷有一下没一下的给她捏着腿。
林姨娘上前见礼,老太太睁开眼,看她一眼并未叫她起身,有些不悦道:“不是说了,没事就不用过来了么。”
林姨娘维持着双腿弯曲的姿势,面色稳定,笑道:“这二爷一家常年不在帝京,府里本就人少,老太太身边也没小我私家伺候,我这也是怕老夫人无聊。”
沈老太太想着自己远在地方任职的儿子,眼眸里也多了些许忖量。
看着她那般敬重的模样,声音也柔和了些,道:“你有心了,起来吧。”
林姨娘笑着谢过老太太,这才直起身子,接口道:“五小姐今年该有八岁了,这个年纪正是好动的时候,若是在府中定是极为热闹的。”
老太太眼底有些宠溺,笑道:“那丫头啊,被宠坏了,没个规则样。”
“老夫人这话可差池,五小姐生动可爱,又十分智慧,该学的规则那是一样不差。”林姨娘面上带了几分不赞同道。
老太太没有接话,她自己的孙女她自然了解,天真浪漫,却也伶俐的紧。
这般想着才觉察出林姨娘话中的意味,这是在给沈煜宁上眼药?
沈老太太心底冷笑一声,面上带了几分不喜,这林姨娘如今的手段却是越发的有些不上档次了。
林姨娘面上温和,恰似没察觉到老太太的不喜,继续道:“幸亏快到年关了,二爷一家也该回京了。”
老太太意味不明的看她一眼,照旧没有开口接她的话。
林姨娘也不恼,只自顾自道:“这四小姐今年也该有十三了吧,一转眼就都是大女人了。
“都说女大十八变,这一年未见定是出落的越发感人了,也不知道回来还认不认得出来。”
张嬷嬷替老太太捏着腿,闻言接口道:“是啊,这府里的小姐们一下子就都长大了,这巨细姐年后便要及笄了,马上就轮到三小姐和四小姐了。”
她面上浅笑,朝着老太太打趣道:“这府里一下子有了这三个如花似玉的大女人,到时候那说亲的人,不得把门槛都给踏平了。”
老太太闻言,有些指责道:“一把年纪的人了,说话也没个正行。”
张嬷嬷也不怕,连忙笑道:“奴婢这说的可是实话,也不知道是哪家的少年郎能这般有福气娶到我们府里的女人。”
老太太终是忍不住笑骂道:“越说越没个边了。”
气氛一片和谐。
林姨娘面上却是带了些忧色,道:“这马上即是九冬宴了,巨细姐这些日子都在练琴,到了九冬宴定是能艳压群芳。
“只是可惜了三小姐如今被关在祠堂,四小姐和五小姐也不帝京,没个姐妹可以帮衬着。”
若是老太太如今还不知道林姨娘想说什么,那她也认真是老糊涂了。
合着铺垫了这么久,就在这等着呢。
“老夫人,三小姐她为着这九冬宴准备了好些时日,她自幼那琴便学的不错,此番虽不说夺得头彩,却也能给贵寓锦上添花啊。
“巨细姐这些日子虽极为刻苦,到底是时间短了些,这琴棋书画哪是一时半会就能学成的。
“玥茹斗胆,请老夫人解了三小姐的禁足吧。旁的不说,即是在九冬宴上也能帮衬着巨细姐几分。”
沈老太太眼神莫测的看着她,一时间没有说话。
林姨娘神色真诚,目里有几分请求,除此之外再无旁的神色。
老太太在心底细细思索着她的刚刚的话,半响才对张嬷嬷开口道:“去将煜清带来。”
林姨娘闻言心下稍定,她面上带了些欢喜之意道:“我同嬷嬷一道去,这三小姐被关了许久,我还未曾去看望过她。”
老太太没有反驳,林姨娘便随着张嬷嬷一道走出门去。
锦绣院里,沈煜宁坐在窗前发愣。
自她落马醒来后,平日里不是看书即是练字,巧颜和清秋照旧头一次看见这样闲下来的沈煜宁。
巧颜嘴上不说,心底却始终觉得这些日子自家女人将自己逼的太狠了些。
此时看着她这般发愣的样子倒是觉得十分欢喜。
化蝶跟在清秋和巧颜身旁收拾着屋子,显得极为兴奋。
适才巨细姐已经去了荣安堂禀了老夫人,自今日起,她即是巨细姐身边伺候的丫鬟了呢。
巧颜看着她那兴奋劲,打趣道:“你以后可是女人的贴身丫鬟了,这跳脱的性子可得改改。”
小丫鬟面上心情立马正经了些,忙道:“我知道了,巧颜姐姐。”
一旁的清秋轻笑一声道:“巧颜,当了这声姐姐,你可得以身作则才行。”
巧颜面上一红,连忙岔开话题道:“老夫人都免了林姨娘的晨昏定省了,她今日为何还去荣安堂。”
清秋看一眼坐在窗前不知道在想什么的小女人,开口道:“你做好自己的就好,管那些事作甚。”
巧颜冲着她吐吐舌头道:“我这不是怕她又憋着什么坏主意,想着法的害咱们女人嘛。”
自沈煜宁跟林姨娘撕破了脸皮之后,巧颜数落起林姨娘和沈煜清来,嘴上是越发的没个把门了。
清秋点点她的头,面上同样带了些忧愁。
这林姨娘就像一条黑暗潜伏的毒蛇,伺机而动,只要你稍不留意便会扑上来咬你一口。
窗边的小女人轻笑一声,开口道:“不必理会,不外是寻着时机去替沈煜清求情而已。”
“那林姨娘可打错主意了,这三小姐可是老将军亲自罚的。”巧颜听到沈煜宁的话有些幸灾乐祸道。
“天时地利人和,那自然是能求的。”沈煜宁目光落在窗外,不知道在想些什么。
“女人是说,这林姨娘能心满意足?”巧颜有些不相信。
老太爷亲自罚的人,即是老夫人也不能轻易将人给放了。
这些日子,林姨娘连看都不敢去看望一眼,就算如今去求了老夫人,老夫人也定是不会同意的。
“事在人为而已。”沈煜宁的声音有些轻,也不知道在回覆巧颜,照旧在自言自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