待老太太三人回到府中已是下午时分,正午时候那耀眼的烈日,此时散发出奇特的光线,斜斜的挂在天边。
如血的残阳将天际染得通红,霞云漫天,整个将军府在这落日余晖下,越发显得壮丽威严。
三人刚下马车,便听闻沈煜宁已经清醒过来,情况逐渐好转的消息。
不管心里怎么想的,几人面上带了几分欢喜之意,刚进府便急遽忙向着锦绣院走去。
至于沈煜宁中毒一事,这事知情的人本就只有少数,旁的下人也只是听到些许风声对具体情况却并不清楚。
究竟家丑不行外扬,沈煜宁中毒一事还牵扯到了沈煜清,老太爷一早就付托了管家下了令禁绝妄议,所以这事自然也无人见告三人。
“老夫人,这菩萨定是感受到了您的恳切,显灵了。”张嬷嬷一边走着一边笑道,不管怎么说,这小女人醒了也是好事。
“老夫人心善又福缘深厚,即是菩萨也给老夫人面子呢。”林姨娘语气十分真诚,说话间眼底满是笑意。
“就是,大姐姐此番能转败为功,得亏了祖母心诚呢。”沈煜清也连忙开口道。
老太太嘴上不说,面上却是多了几分笑意。
沈煜清终究年幼,嘴上虽是说着欢喜的话,转过头来,脸上却是没忍住露出几分不快来。
这沈煜宁不是说就快要不行了么,怎么才去了趟九西岳,突然就好转了,沈煜宁果真是越来越让人讨厌了。
林姨娘不着痕迹的看了她一眼,她这才连忙收起脸上的不快,又露出些欢喜的模样来。
路过的下人纷纷行礼,林姨娘嘴角带笑,面色温和,跟在老太太身后,脊背挺得笔直,端的是一派女主人的气势。
“老夫人,林姨娘,三小姐。”管家在半路将一行人拦下,恭顺重敬的行了一礼,转头看向沈煜清。
“三小姐,老太爷请您已往。”他看了看沈煜清身后的墨菊继续道:“墨菊也一同已往。”
沈老太太一愣,好好的怎么突然要叫沈煜清已往,还这般着急,这才刚回府管家便过来拦人,她问道:“可是出了什么事?”
“这......”管家面上有些为难,这来来往往那么多人实在难办,斟酌一番才回道道:“没什么大事,是老太爷要问三小姐的丫鬟墨菊几句话。”
老太太看着管家满脸难色,也就没在多问,到底怎么回事,一会看了沈煜宁回去荣安堂知道了。
沈煜清有些不安的看了林姨娘一眼,林姨娘拍拍她的手柔声道:“既然老太爷有事要问墨菊,你便带着墨菊跟管家去吧,巨细姐那里,你不必担忧,有姨娘和老夫人呢。”
沈煜清定定神,朝着她点颔首,又跟沈老太太离别后才转身带着墨菊,随着管家一路向着荣安堂走去。
“女人,老夫人和林姨娘朝着这边来了。”巧颜端着药,挑了帘子进来。
天色已经暗了下来,屋里掌了灯,将昏暗的房间照的亮堂些。
沈煜宁正倚在床头就着烛光正在看书,闻言未曾抬头,只淡淡道:“如此,你便出去迎一迎吧。”
巧颜将手中的药碗放下,应声退了出去,沈煜宁这才放下手中的书,抬头看向院中的偏向。
脚步声越来越近,床上的小女人嘴角轻轻扬了扬,便看见巧颜打了帘子带着几人进来。
“煜宁见过祖母。”床上的小女人率先开口,说着看了眼老太太身后的人也轻声道:“见过林姨娘。”
老太太那张威仪的脸上,难得露出些温和的神色,对着她点颔首。
这个孙女她如今虽说不上喜欢,之前也确实厌烦的很,但这段时间小女人的改变她也都看在眼里。
此番这人又病的这般重,本就没什么深仇大恨,早些年心中的那几分不喜也就淡了。
如今看着这小女人瘦的这般吓人,想来这些日子也是受了些罪,如今她才去九西岳求了菩萨,这小女人便好了。
老太太信佛,此番倒是觉得,这或许是因为她跟这孙女有些缘分,这般想着脸上也带了几分笑意道:“醒了便好,身子可另有不适?”
“劳烦祖母挂心,已经许多几何了,太医说只需仔细养上几日便可痊愈了。”小女人声音里另有几分虚弱,语气却是十分敬重。
说着看了眼老太太身后的林姨娘一眼,眸光微敛继续道:“今日才醒来就听闻祖母带着林姨娘和三妹妹去了九西岳替煜宁祈福。”
她说着便挣扎着下了床,恭顺重敬的朝着老太太行一礼,说道:“承蒙祖先庇佑,煜宁才气免过一难,祖母大恩,煜宁谢谢不尽。”
老太太一惊,看了身后的张嬷嬷一眼。
张嬷嬷会意连忙上前去将她扶住,笑着道:“巨细姐,老夫人平日里最为和善,嘴上不说,这心里啊可疼着你呢,你这身子尚未痊愈可不敢这般折腾。”
“张嬷嬷说的极是,你身子还未好,得好好养着才行,可不能像从前那样依着性子胡来。”林姨娘虽说着责怪的话,语气里却是没有丝毫责怪之意。
看着沈煜宁的眼里满是柔和,这般慈母的做派认真是让人感动呢。
巧颜却是不领情,偷偷的瞪了她一眼,自家小姐如今性子好着呢。
沈煜宁面上似笑非笑,看着她的眼里没有了往日的亲近,倒是显得生疏了几分,既不反驳也不说话。
林姨娘没有获得回应心下虽恼,面上却是越发的柔和了。
沈煜宁被她和张嬷嬷扶着又躺回到床上去,看了看一旁的巧颜,皱着眉开口道:“巧颜,你愣着做什么,还不快去沏茶。”
巧颜看看手中的药,无奈之下,只好又将药碗放下,急遽跑出去沏茶。
沈老太太这才注意到清秋没有在屋子里伺候。
这巧颜一小我私家只照顾沈煜宁一小我私家还行,她们到来后,只有一小我私家便明显有些不够使唤。
老太太看了看躺在床上面色苍白的小女人问道:“怎的不见清秋那个丫鬟?莫不是趁着你这病重她便偷懒去了。”
她说着邹起眉头道:“改明儿让牙婆子带几小我私家过来,你自己再挑上两个。”
“那煜宁便先谢过祖母了。”沈煜宁柔声道了谢又连忙解释道:“祖母可别冤枉了清秋,她呀,才不是偷懒呢,是被祖父寻了去。”
她说着脸上带了几分管忧:“这都去了泰半天了,也不见回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