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煜宁朝着林姨娘点颔首,转头向着朝她看来的老太太请了安。
才笑道:“今日姑姑前来看望煜宁,说是要来祖母这里,如今我身子好些了便想着一道过来给祖母请安,这些日子让祖父和祖母担忧了,煜宁甚是不安。”
“身体好些了?”老太太点颔首,脸上虽没什么笑意,目光却也不似从前那般冷漠。
沈煜宁颔首浅笑道:“已经大好了,劳烦祖母和祖父一直挂心,煜宁谢过祖母。”她说着又规行矩步的给沈老太太行了礼。
看着她如今这般知礼的模样,老太太脸上也柔和了几分。
看着沈煜宁眉宇间另有几分病态,便示意她坐下。
也不再多说什么转头看向了一旁的赵女官。
赵女官见老太太看着她,上前见了礼,将自己的来意说明。
听闻赵女官日后不来走,老太太就算心底不愿,也只能笑着应下,面上却是有几分管忧。
之前虽听闻赵女官说沈煜宁学工具极快,也学的很好。
可这女人前些日子病的那般厉害,整小我私家都是糊涂的,更别提学工具了。
如今离九冬宴不外只有几日了,这赵女官一走,这去再去找个夫子也要些时日,恐怕有些来不及了。
似是看出老太太的记挂,赵女官看了眼身边低眉顺目的沈煜宁。
笑道:“至于巨细姐的情况,先前我虽与老夫人说过几句,却不甚详细,如今我也不满老夫人。
“旁的不敢说,就琴这一项上,前段时间我已是倾囊相授,巨细姐聪慧过人,心思通透,一点就通更是能举一反三,学工具也快。
“尤其是那意境极为精彩,如今我也没有什么可以教她的了,至于武艺上这些日子便好好练习便可。”
得了赵女官的保证,老太太悬着的心也放下些来。
她本就不求沈煜宁能拿什么好名次,只要不丢人即是谢天谢地了。
走出荣安堂时已是午时。
“煜宁。”林姨娘的声音在身后响起,沈煜宁脚步微顿,转身看向身后款款而来的林姨娘。
“这些日子姨娘忙着府里的事,没去看你,可有怪姨娘?”
她自然的拉过沈煜宁垂着的手,语气亲切,恰似一对真正的母女。
她微微收回手,嘴角轻扬道:“姨娘,前些日子姑姑教导礼仪说,妾室见了嫡女是要行礼的。”
她语气平静,目光清澈:“不外我素来敬重姨娘,姨娘自然不用行礼。
“只是这般直呼嫡女名讳,若是叫人听到了怕是欠好。传了出去旁人只会说我将军府不知礼数。
“往日我不懂这些礼数,已是放了许多过错,姨娘身世尚书府,想来这般礼数自是清楚的。”
小女人语气温温柔柔,却是没有丝毫往日的亲近。
林姨娘身子微僵,她身旁的秋嬷嬷立马开口道:“巨细姐说的是什么话,前段时间你病着,姨娘整日整夜的照顾你,这些日子为了你,担忧的饭都吃不下。
“你如今身子好了,便开始摆嫡女的普了?可怜这些年林姨娘认真是白疼你了,如今即是连叫个名字都不能叫了。”
秋嬷嬷是林姨娘身边的老人了,往日里因着林姨娘的关系,在沈煜宁这里颇为得脸,这般指责的话也不是没说过。
从前的沈煜宁是怎么样的呢,小女人仔细回忆了下。
从前的沈煜名虽跋扈却是十分敬重林氏,连着对秋嬷嬷的指责都是一副受教的模样。
满脸无措的看着她,然后等她再讲上几句大原理,这小女人便对她更是信服了。
而如今沈煜宁看着秋嬷嬷那驴蒙虎皮的模样,却是没有一丝从前的神情。
一时间却也没有开口打断,只似笑非笑的看着她。
秋嬷嬷未曾觉察沈煜宁的反常,还想继续以往日的方式教育她。
林姨娘却是看着眼前小女人的脸心底却是暮的升起几分不安。
不等秋嬷嬷继续说什么,她连忙开口呵叱道:“嬷嬷别乱说!”
她看着沈煜宁眼角微微乏红,面上十分委屈:“巨细姐岂是那般不知感恩之人,女人家的闺誉岂容你这般玷污。”
受了这般委屈,还一力维护她,果真是对她极好呢。
沈煜宁轻笑一声道:“姨娘说的极是,这般胆大妄为,刻意抹黑主子的奴才就该打了发卖出去。”
她说着顿了顿,看看眼前有些呆愣的秋嬷嬷继续道:“不外秋嬷嬷既是姨娘身边的老人了,那此番便小惩大诫,巧颜给我掌嘴。”
说罢又看向林姨娘老实道:“姨娘,我知你素来仁厚,可这刁奴实在可恨,竟敢挑拨你我之间的关系,姨娘可不能轻饶了她。”
她说话间巧颜的巴掌已经落在了秋嬷嬷的脸上,秋嬷嬷愣神的功夫,已经被巧颜狠狠的打了两巴掌。
她刚反映过来想还手,却被沈煜宁身后的小丫鬟拉住了。
那小丫鬟个子虽小,却十分机敏,力气也是极大。
她紧紧抓住秋嬷嬷的双臂,让她转动不得。
一双大眼睛狠狠瞪了眼其余几个想要上前资助的丫鬟。
模样倒是确实有几分凶狠,一时之间竟无人敢上前阻止。
巧颜下了狠手,手劲极大,不外片刻,秋嬷嬷脸上便红肿一片。
林姨娘这才回过神来,脸上一阵青一阵白的。
这些年,将军府里没有主母,嫡女又敬重她,她虽是妾,却出生各人,嫡姐又是宫里的朱紫,即是出了府那些高门夫人对她也是不敢轻看的。
她在将军府可谓是要风得风,要雨得雨,这府里谁不知秋嬷嬷是她的心腹。
那巴掌打在秋嬷嬷身上,和打在她脸上有何区别,沈煜宁这是在打她的脸啊!
“巨细姐可是为着春晓那事介怀。”林姨娘看着沈煜宁的眼中满是莹莹泪光。
她似乎十分痛心道:“那丫鬟着实歹毒,竟是这般挑拨你与清儿,连带着你如今对我也不如从前亲近了。”
她说着擦擦眼角的泪:“煜清治理不慎,已经被罚去了祠堂,还不是何时能够出来。
“这大冷天的,祠堂那样阴冷的地方,姨娘只盼着她不要生病了才好。
“虽是心疼她,却没求上半句,就是怕巨细姐心里头不舒畅,只是可怜了墨菊那丫鬟,以死证清白,竟是照旧没能让巨细姐信服吗。
“姨娘知道你是被春晓蒙蔽了,可你也不能拿秋嬷嬷出气呀?
“秋嬷嬷是府里的老人了,不外说错句话,你便这般狠毒的当众打她,她这般年纪了,你这让她往后还怎么做人,你这是要她的命啊!”
林姨娘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,字字诛心,似乎沈煜宁认真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一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