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日一早,不出向太后的预料,已经闭门多日的赵似竟然容光焕发的来到朝堂之上。他这一泛起便有如在平静的湖水上抛出一颗石子,不说引起轩然大波,但也引得朝堂之上一片怀疑之声。先前一直张望着的大臣们心中又没了基础,简王赵似在这个时候泛起在朝堂之上,而端王赵佶又称病迟迟不到,这皇位之争,到底会有何变数,又会如何收场呢?倒是丞相章惇捋着胡子一脸自得的看着与众大臣打招呼的赵似,怎么看都觉得自己这个外孙女婿很有胜算。
很快,向太后在小安子的搀扶下来到朝堂之上,按说后宫不得干政是祖宗传下来的规则,但先帝无子,也没有设立辅政大臣,是以这几日的早朝一直是由向太后和章惇主持的。众臣齐声拜过太后,向太后坐在屏风后轻声说道:“似儿近日身体如何,哀家听闻似儿身体不适,这几日又不见你来上朝,心中很是记挂啊。”
赵似闻言出列拜倒道:“儿臣不孝,要母后担忧了。”
“无碍,只要似儿身体无恙哀家就放心了,只是似儿你才好些,你十一皇兄便又病了,哎。”向太后叹着气挥手让赵似免礼,同时转身问众大臣道:“今日列位爱卿有何事启奏?”
钦天监监正出列拜倒道:“臣近日夜观天象,见南方星宿轸水蚓似有异象,轸宿属水,主凶,近日定将有雪灾水患。”
工部尚书蔡汴上前道:“启禀太后,钦天监所言不假,今年自入冬以来天气异常,晋州一带连日大雪,另有几个州县下起了冻雨冰雹,到如今竟已有数百人死于饥寒,晋州太守昨日上书希望朝廷给予赈济。”
向太后闻言惊道:“常听闻说瑞雪兆丰年,没想到这大雪还会引起灾害,却不知列位爱卿有何意见?”
御史医生裴忠林道:“启禀太后,先帝驾崩不外几日便有如此灾害,若不谨慎处置惩罚,在灾民之中可能会传出谣言,有损我大宋国运,是以微臣认为应当派一名钦差亲自前往晋州一带赈灾。”蔡汴闻言赞同道:“微臣认同裴大人的看法,只是这钦差人选须得仔细斟酌,定要选派一位德才兼备的官员才好。”
“两位爱卿所言甚是,原本佶儿倒是个不错的人选,之前先帝在位的时候也曾派他去赈过频频灾,可惜病的不是时候,哎,列位爱卿对这钦差人选有何看法呢?”向太后扶额一脸叹息的道,赵似闻言道:“母后,儿臣不才,愿为母后分管此事,不如便派儿臣去赈灾吧。”
一旁蔡汴闻言亦赞同道:“臣觉得此事可为,简王殿下德才兼备,又是先帝的胞弟,定可镇住灾民。”
向太后微微颔首道:“众爱卿觉得此事如何?”一众大臣齐声赞同体现赞同,只有章惇在一旁微皱眉头不说话。
向太后众人赞同便笑道:“那便指派似儿为赈灾钦差,克日前往晋州赈灾。众爱卿另有其他事情要奏吗?”
章惇闻言向身后一名官员使眼色,那官员乃是章惇的门生,见了章惇的眼色后上前一步道:“臣有事要奏,先帝无子嗣,臣认为当务之急是要从众位王爷中选出一位继续大统,然后再由新帝选贤能之臣前往晋州赈灾,如此一来才更能抚慰民心。”
“晋州灾情严重,赈灾之事才是当务之急,况且诸位王爷常年不在京中,文武百官对他们的能力才干并不十分了解,总要多商讨几日才是,此事就暂缓几日,待似儿自晋州赈灾回来再议不迟,若再无其他事就退朝吧。”众臣见向太后这般说辞便也欠好再提继位之事,纷纷退出朝堂。
出了朝堂,章惇追上赵似悄声道:“简王殿下,老夫有一言不知当不妥讲。”赵似对他轻施一礼道:“外公多礼了,似儿愿闻其详。”
章惇道:“似儿,这儿没有外人,外公便斗胆说一句,对这皇位继续人,太后似乎更中意端王千岁,这次赈灾虽然不是什么特别紧要的事,但却是个在群臣面前展现才干的重要时机,老夫觉得太后不会如此轻易将时机让给你,可偏偏这时端王无端生病,向太后又差异意先选人继续皇位,或许这其中另有阴谋,太后怕是要调虎离山,让你离开朝堂好方便端王在朝中笼络人心。”
赵似闻言笑道:“外公考虑的甚是周到,这其中的利害关系我刚刚在朝堂上也曾想过,只是这赈灾也是件大事,似儿想着若是办得好了必可得民心所向,所以似儿是一定要去的,况且太后想调虎离山,却不知似儿乃皇嗣龙子,岂是寻常猛虎可比。”
章惇听罢叹了一声道:“朝堂之争向来波谲云诡,外公知道你为人朴直不阿,只是这适当的笼络人心照旧须要的,你这次去赈灾,一定要事事小心谨慎,万不要把事情做得太绝啊。”
赵似不以为然道:“这事似儿会妥善处置惩罚的,外公不必过于担忧。”
章惇见他不以为意,又道:“你这走了泰半年才回来便又要走,想来婉芙定会不舍,况且端王对婉芙的心思你也是知道的,若你走了他定又会对婉芙诸多纠缠,否则这次便让婉芙陪着你去吧。”
赵似心中也不舍楚婉芙,想想这赈灾也不知要几多时日,倒是真可以让楚婉芙陪着自己,况且楚婉芙自幼受教于章惇,论起政界处事企图智谋比起自己这个逍遥王爷还要轻车熟路些,有她在身边出谋划策也是好的。赵似想到这里当下便颔首应允。
回到府中,赵似付托楚遥收拾行装,第二日便准备出发。同时,章惇没有回自己的丞相府,而是去了女婿家,他一进楚府便命人唤来楚婉芙,爷孙俩在书房嘀咕了半晌这才离去。
第二日清晨,赵似和楚婉芙在浩荡的军队护送下启程前往晋州,而与此同时,得病在床的端王赵佶却突然不药而愈,出乎意料的回到了朝堂之上。一些支持赵佶的官员心中为赵佶叹息,觉得他错过一次大好的时机,只有章惇在看到赵佶泛起在朝堂上时心中一凉,这莫不是真被自己猜中了,太后使简直是调虎离山之计?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