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?你不认识我了,穆女人?我是顾北山。”男子面露惊异,反问陆瑾岚。
“去年,你美意救过我,你忘了?”男子紧接着又道。
陆瑾岚默不作声,她不知自己要妄称自己是穆芸卿,照旧要将真实发生的这一切告诉面前这个男人。
自称顾北山的男子见陆瑾岚一副不识来人的模样,笑道:“看来穆女人还真是朱紫多忘事。”说罢凑到穆瑾岚耳边,低声道:“我是苜蓿山的九头蛇妖,去年多亏女人,我才保有项上这仅有的一颗头颅。”
陆瑾岚瞪大双眼,面前这人是九头蛇妖?为何自己没有丝毫察觉,似乎一入这里,妖鬼之气全然感受不到了。
顾北山见陆瑾岚仍是不识来人模样,忽地眯起眼,若有所思地盯着陆瑾岚半晌,又凑过来,低声道:“莫不是女人受伤了?那饕餮大人呢?怎么没和你一起?”
饕餮?陆瑾岚心里一动,仰头道:“你知道他在那?”
顾北山听见陆瑾岚的问话,又笑起来,“女人怎么问起我来了?他与女人不是?不外,饕餮大人,自然是在六记斋了,说起来女人一回祭城,不去六记斋怎么一小我私家在这街上闲逛。”
“六记斋?”陆女人喃喃道,忽抓牢顾北山,急道:“带我去,快带我去六记斋!”
顾北山眼中似有光波涌动,嘴角微挑,笑道:“看来女人,真得遇见坏事了,连自己家也记不得了。幸亏,遇到了我,我这就带女人去找饕餮大人。”
顾北山这句话说得有些奇怪,但陆瑾岚却只想若是姜九也在这里,六记斋也在这里,或许能找到破解这一切的秘诀。
顾北山瞧着陆瑾岚抓牢自己的胳膊,神情已然正常,笑道:“穆女人,你能松开你的手吗,你瞧,都要抓出红印子了。”
陆瑾岚忙后知后觉地松开自己的手,红着脸,讪笑道:“一不留心——”
谁料她的话尚未讲完,脸又涨红起来。
“咕噜咕噜。”
因两人离得很近,饿了许久的肚子竟不适时宜地叫了起来。
“看来女人这一路,恰似辛苦得很呐!”顾北山笑道,说罢从怀中掏出一颗香甜的桃子,问道:“新摘的桃子先吃一个垫垫吧。”
陆瑾岚接过桃子,清香的桃香让她再也忍不住,不自觉狠狠的咬上一口,说起来饥饿令她险些无法思考。
两小我私家顺着大街在人群中缓慢前行,或许是因为周围的一切过于平凡宁静,陆瑾岚紧绷的神经霍然放松下来,竟左顾右盼起来。
顾北山似是不耐烦,提醒道:“穆女人,咱得快些,晚了天就黑了。”
陆瑾岚忙回过神来,讪讪地问道:“歉仄,歉仄,另有多远?”
顾北山道:“倒是有些距离,这样吧,我知道一条近路,带你走快些。”
说罢,便抓起陆瑾岚的手,飞快在人群穿梭。
陆瑾岚只觉两边似风云涌动,徐徐人声渐灭。
待风云消散,眼前景致已全然差异,天阴沉沉的,无日无月更无星。
仍是街市,只是这街市虽人来人往,却仍然人觉得寒意阵阵。
街市两旁时有昏暗的灯笼悬挂,是昏暗的黄与白,陆瑾岚盯着街市上一个卖胭脂水粉的看,那身穿绿绸的人脸上没有五官,只有黑漆漆的四个洞,森然可怖。
若是再往前看,就会发现没有头的男人,吐着长舌的红衣女,满身湿漉漉的小孩子,甚至另有头上长着尖尖角,满身鳞片的扭着长尾的,不能称之为人的,妖?
猛然看到这些,陆瑾岚不禁倒吸一口冷气,抓紧身边的人,生怕一不留心便被丢在这里。
顾北山不动声色地往退却了两步,笑道:“怎么?穆女人几时变得这般胆小了?”
“恩,既然来了,要不送女人些晤面礼好了。”说罢,拎起路边小摊上一个小巧的胭脂盒。
那买胭脂水粉的绿绸鬼,用脸上的黑洞使劲吸了吸,道:“是新死的?烟火气这般重?来来来,快看看,这胭脂,可是和谐最新鲜的人血活成的,颜色艳丽,香气宜人……”
陆瑾岚忙退后几步,颤声道:“饕餮在这里?”
顾北山丢了胭脂,凑近陆瑾岚低声道:“饕餮怎么敢在这里?不外你在这里,他马上就会来这里。”
陆瑾岚猛地摇摇头,道:“不,姜九,饕餮不会来这里,我不是穆芸卿,他不会来的。”
“是吗?可是似乎我的消息一传已往,那家伙就急得不得了呢。”顾北山冷笑道。
“你,到底是谁?”陆瑾岚退后几步,看着面前的顾北山,仍是锦衣令郎模样,只是目光中冷气忽地暴涨。
陆瑾岚这才忏悔怎么忽地轻信来人,或许是因为他抢回了自己的荷包,又讲明自己被穆芸卿所救,所以自己想虽然认为他是穆芸卿的朋友。
“我,我一早便说过,我是苜蓿山的九头蛇妖。”顾北山凑近冷笑,“看了穆女人还真发生了不得了的事,似是得了失忆症?难怪前些日子饕餮那家伙恰似疯了一样找女人?倒是让我捡了漏。”
“你不是说我救了你吗?”陆瑾岚迟疑道。
“是啊,多亏女人,我才保有项上这可头颅,可是,”顾北山说道这儿恨恨道,“我这其他八个头颅,可都是饕餮那家伙给斩下来的。”
“啊!”陆瑾岚禁不住叫作声,原来,原来这家伙不是穆芸卿和饕餮的恩人,而是对头。
陆瑾岚的叫声引来周围众妖鬼的注目,这目光除了好奇,似乎另有些摩拳擦掌?
或许注意到陆瑾岚似有脱逃之意,顾北山讥诮道:“我劝女人最好老实点,在这里,像你这样的活人可是最讨各人喜欢呢,若是我不小心在你身上抓上一道,那香甜的血气可是能吸引一大群家伙呢?”
陆瑾岚脸色苍白,心念似乎不管在哪里,自己似乎都在给掌柜惹祸呢,还好自己不是真得穆芸卿。
顾北山以为她在想什么脱逃之策,冷笑道:“你的法力在这里基础使不出来,我劝女人照旧好好随着我,免得还没等到饕餮那家伙,命便没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