司空玄武换上芳葵给他一针一线缝制的衣裳,轻薄如蝉翼,富贵若彩霞,图案富厚,整小我私家都变得越发耀眼。
这一身衣裳装扮,今日在司士府宴会上应该无人能及,但他还差一点点没有完成,为防止功亏一篑,最终决定穿上一件素色下裳和袖口带夏蝉绿的上衣,君子的风骨立现。
司空玄武整个上午都在书房用功,直到众人寻他才勉强去正厅入席。
司士太老爷和司士老爷坐主位,右边第一个是晋国君,第二个是沃国君,第三个是秦国君,接着是司马带刀、令郎弃,司寇季牙,司空玄武,司士帛坐在第一排的末席。
主位左边第一个是司士太夫人,接着是司士蘅也就是司马带刀的母亲,再接着是司士芜、柳姬、司徒绥,另有一个和司士芜相似的女人坐在末席。
看着这个排位司空玄武追念起落葵跟他说的话,再看司马带刀恼怒的心情,毫无疑问这场家宴是为了让司士蘅和晋国君相互了解,沃国君是从哪儿得的消息,他的泛起难道就是为了阻止这场联姻。
秦国君的真容让司空玄武惊奇,压根不像听说中的那样,基础没有什么络腮胡子,头发也都束在冠里,很是儒雅大气,他的到来让整个局势变得扑簌迷离,到底最后谁会将司士蘅抱走,一切都言之过早。
司士帛在前院的池塘边,凿开一道小小的水渠,用过午膳后他就领导众来宾坐在渠水两边,将一只酒爵装满酒,放到渠水里,顺着水流停在谁的面前,或舞剑,或耍刀,或吟诗,或作对都行。
司空玄武见惯这种场所,不外是司士蘅想考验一下对方设置的游戏,这酒爵只会停在晋国君、沃国君、秦国君面前,最多加个令郎弃,不想凑热闹的司空玄武走到柳姬身旁。
“你怎么把落葵也带过来了?看好她,别闹出笑话。”司空玄武不放心地嘱咐完,慢悠悠地回书房。
“放心,有我们看着,落葵是不会惹是生非的。”司徒绥看柳姬有些担忧,特地轻声慰藉她。
“玄武的衣裳也太过简素,总不像大府贵令郎。”司士蘅看着司空玄武的身影说。
“是啊,从没见过他穿华服锦衣,就连宴席也穿着随意。”司士葫随口应和。
司徒绥见司士芜不吭声,心里或许明白她是看上司空玄武了,可司士府绝对不会允许这门亲事,势必会在她面前诋毁司空玄武。
“你只说我家令郎穿着简素,可这一个月,你们见过他穿一样的衣裳吗?令郎只是偏爱素色,可他穿的哪一件都价值不菲。”落葵不等司徒绥和柳姬想好说话,直接给怼上去。
“哪有加入宴会也不装扮的,这也太不重视司士府。”司士葫恼怒不已。
“都像这府里的人,各个穿得花花绿绿的才叫重视吗?那你爽性请几只大公鸡来宴会上正好。”落葵双臂抱胸绝不示弱。
“要大公鸡干嘛?”司士芜好奇地问。
“芜女人不觉得他们装扮的多像那打鸣的公鸡,各个自命特殊,雄赳赳地显摆自己的鸡毛。”落葵扑腾着双臂,装作公鸡的翅膀。
司士芜噗嗤一声笑起来,落葵越发肆无忌惮地说:“我家令郎向来高洁,不喜欢俗人都穿的彩衣,人群中只要望已往,第一眼肯定能看到令郎,因为他是佼佼不群。”
“你们愣着干什么,还不把这混说的丫头带下去。”
听到司徒绥的付托,紫燕和锦葵一起拉着落葵的左右手,急遽离开众人的视线。
“叫你们见笑了,这丫头是玄武令郎的心头好,最是洒脱不羁,说话也直来直去,性子跳脱连司空夫人都不管,还请列位见谅。”司徒绥连连致歉解释。
“她的性子倒是很合我的脾气。”司士芜兴奋地握住司徒绥的双手。
司寇季牙带着令郎弃找司空玄武比试箭术,经过女眷旁边时听到落葵的话,打趣司空玄武竟然看得上这种没规则的丫头,把落葵的话一字不漏地复述一遍,司空玄武的心里莫名的感动。
比试完射箭,司空玄武有些疲惫,他坐在中院亭子里,看到柳姬带着落妺一起走过来,无处躲避的他有些张皇。
“少爷!”柳姬眼里星光点点。
“妹妹,不要再叫我少爷。”司空玄武不敢看柳姬的眼睛。
柳姬手微微哆嗦,说话声音很轻,“很久不见!”
等不到司空玄武回复,柳姬又说:“这些日子,哥哥未曾来夫人院里请安,是怕见到我吗?”
“夫人说女人大了,她院里青龙和白虎两位少夫人时常会已往,请安就免了。”司空玄武看着衣服上绣着的海棠花瓣说。
“哥哥,你为什么这么无情!你不是允许我回府就把我收在身边?”柳姬眼里的泪涌出来。
“眼里看不到你,脑子里就会不停不停泛起你的身影,有时候觉得是种折磨,有时候又觉得是种恩赐,究竟我还可以想你。可你的心呐!完完全全放弃我了!”
“妹妹,隔墙有耳,我们虽不是血亲,但同宗同脉,不行能的事情,放过自己。”司空玄武打断忘情的柳姬。
“下雨了!”落葵轻声说,锦葵和紫燕两个陪着她在紫薇树下小憩,墙外的情殇让三人缄默沉静,被雨滴打落的紫薇花飘到落葵头上。
“你们倒会寻地方,这里又凉快,又能避雨。”秦国君和令郎弃带着仆从跑到亭子里避雨。
“柳姬女人安好!”秦国君行礼问安。
司空玄武和令郎弃不约而同地盯着柳姬,想不通为何秦国君知道她的闺名。
“秦国公安好!柒姐姐怎么没来?”柳姬行礼。
“柒妹妹不耐暑热,今早起来头晕不适,我让她在屋里养着。”秦国君望着司空玄武又看看柳姬。
“这位是玄武哥哥,司空府四令郎。”柳姬在旁提醒。
雨太大,落葵不得已带着锦葵和紫燕一起,也跑到亭子里避雨。
“哦!是你这丫头!”秦国君看到落葵大笑着说。
“你怎么哭了?”
令郎弃偷偷问柳姬,秦国君转头看柳姬,脸上像有泪痕。
“适才下雨躲闪不及,想是雨滴落在脸上。”
柳姬摸着脸颊低头回覆,那娇羞的模样,像一朵雪中的梅花,雨中的海棠,雾中的樱花,柔美娇艳不真实。
“想来是柳姬女人的皮肤比那雨水还白,雨渍留在脸上都不难发现。”
令郎弃刚说完就发现秦国君酷寒的眼神,究竟他还只是个半巨细子,被这秦国君强大的气势压倒,不再开口说话。
“雨越下越大,一时怕不能停,落妺、锦葵你们陪女人先回府,紫燕你去找找白虎夫人,也先行回府。”
司空玄武付托完丫头后,就派书童去备车,自己行礼退下,落葵跟在他身后,垫着脚用双手给司空玄武遮雨。
回到书房的司空玄武让落葵守在外面迅速将最后两行名册记下来。一手墨污的司空玄武,在落葵脸上使劲揉搓,然后盯着自己的手,摇头叹息道:“没擦洁净!”
落葵摸摸自己的脸,捧起双手接着屋檐下的雨水,给司空玄武仔细地清洗墨迹,不远处站在池塘边的一位令郎正死死地盯着他们,俩人玩笑着,丝毫没有察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