司徒府规则甚多,饭桌之上除老夫人偶尔干咳两声,四下连呼吸声都听不到更别说咀嚼声,司空玄武细嚼慢咽地品味着各色菜肴,面带微笑挨个跟每小我私家示好的同时,迅速扫视该人身后的婆子、婢女,一圈下来他心里已经确定每人贴身的随从或许两到三个,对比黄昏见到的一众仆从分绝不差,说明这些仆从都是他们主子的心腹。
司空玄武断定摔碎茶具的婢女是老夫人房里的而且身份不低,因为此时老夫人仅有紫妺和丹丫头两个贴身服侍,就算像听说的一样司徒府崇尚节俭,那也不至于舅母有三个婢女,老夫人还比她少一个。对比司空府而言一等婢女犯错最多重罚,那就另有时机套一套这个冒失鬼。
刚用过晚餐茶水微凉绥表妹就起身参拜问安早早离去,司空玄武心里好奇未曾谋面的司徒令郎但面色安然,温和地回覆老夫人对家人因体贴而提出的种种问题,舅公也不时问一下学识武功,舅母则站立一旁亲自为老夫人摇扇。
夜色浓重雾气蒸腾,老夫人不放心又差丹丫头送司空玄武回东苑,一路上湿气和暑热之气将人缠绕,丹丫头双手拖着一个净面碗状青铜灯盏,如豆的灯光勉强能看清脚下的路,司空玄武刻意放缓脚步在昏暗的灯光中仔细辨认周边的情况。
司徒令郎的院落一片漆黑,像是已经入睡,经过竹林时一股微弱的清香袭来,司空玄武盯着走在前面的丹丫头类似搭讪地说:“这是什么味道?”
“味道?”丹丫头停下脚步转头疑惑地看着司空玄武。
“有一点点甜味,不是很香,嗯!很清幽,让人舒服的味道。”司空玄武也停下来看着丹丫头。
丹丫头使劲嗅嗅疑惑地摇摇头说:“什么味都没有啊!”
“把灯给我。”司空玄武接过灯盏,蹲下身子借着灯光看到竹林丛中密密麻麻一地的蕙兰,花枝多数残败唯有一两朵还开在上面。
丹丫头好奇地凑上来东看看西看看完全不知道司空玄武在找什么,有些不耐烦地敦促道:“表少爷,夜深露重,您照旧早点回去休息吧。”
“啊!”突然丹丫头尖叫一声连连退却滑倒在地。
司空玄武一把将躲在竹林的人揪出来摁倒在地,只听那人连连求饶说道:“少爷,少爷,是我,是我,落葵,落葵!”
借着灯光确定是落葵的司空玄武松开手,落葵连滚带爬站起来,颔首哈腰地跟司空玄武赔不是。
“女人好兴致,深更半夜躲在竹林里做什么?”丹丫头拍拍身上的泥土站起来没好气地问。
“那个,那个。”落葵扭捏着不作声。
“丹姐姐问你话呐。”司空玄武颇为好奇这个时候泛起在这里的落葵想要干嘛。
“净手!”落葵不等司空玄武把话说完立马回复。
“吭!”司空玄武缓解一下尴尬转头对丹丫头说:“劳烦丹姐姐走一遭,落葵送丹姐姐回去。”
“不用了,表少爷早点休息,明日会有管事婆婆来唤表少爷起床,奴婢先走了。”丹丫头满脸通红一把夺过灯盏,急遽离开。
“少爷!是您在门口吗?”书童举个火炬站在门口迎接司空玄武。
进屋前司空玄武给书童递个眼色,书童立马将火炬熄灭,随着进屋将落葵一把拦在屋外,麻利地关上门插上门闩。
“少爷!少爷!司空令郎!我晚上去哪里睡觉呢?”落葵敲着门希望能够让她进去。
司空玄武充耳不闻急切地问书童:“那摔碎茶具的婢女是谁?为什么会大叫一声?”
书童面带愧色地说:“丫鬟婆子嘴都很紧,怎么问都探询不出来,只知道是老夫人的二等婢女,老夫人叫她朱丫头。”
“二等?”司空玄武没想到紫妺的权利这么高,怪不得她敢当着老夫人的面跟我这个贵客说话。
“让她闭嘴。”司空玄武听着落葵的敲门声脑袋都不能正常思考。
书童立马拆下门闩打开门呵叱落葵道:“少爷让你闭嘴!”
将门掩上的书童好声好气地说:“好姐姐,快别折腾了,你也知道东边是厨房和杂物间,西边是书房,你就随意找个地方拼集一晚,明日再收拾出一个睡觉的地方给你。”
落葵悻悻地往西边的书房走去,嘴里嘟囔着诉苦道:“这跟睡大街有什么划分,连张床都没有。”
书童没有理她,锁上院子的大门,打了一盆凉水进屋,司空玄武洗完脸直接躺在床上,舒服地享受书童的推拿。
“太热了。”司徒玄武慵懒地说。
书童一手摇着扇子一手捶腿,连连打着哈欠有些哀怨地问:“为什么不让落葵跟我一起伺候少爷睡觉。”
“她不循分。”司徒玄武迷迷糊糊地说。
“少爷原来是怕她爬上床啊!”书童若有所思所在颔首。
“出去,到院子里守夜。”司徒玄武反身坐起来夺过扇子赶书童出去。
书童紧张地垂手站在床边说:“少爷,这天太热,我照旧留在屋里给您扇风吧!”
“那就闭嘴!”
“好!”书童立马双手接过扇子蹲坐在床边,认真地扇风。
司空玄武想到父亲的嘱咐,这次来他要搞清楚司徒令郎的生死,还要想措施拿下司徒府。
书童听到主子的呼吸均匀迟缓有力才停下扇风的手,蹑手蹑脚睡到窗边的小床上。
早上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将他们吵醒,书童急遽忙忙开门,司空玄武穿好衣服也随着出来,就看到稀疏的竹林里一位穿着朱红绸缎的女子横躺在地。
“都干嘛呢?”姗姗来迟的落葵蓬头垢面的站在人群外面,伸着头往里看,当看清死去婢女的容貌时受惊的张大嘴巴,瑟瑟缩缩地溜到没人关注的角落,殊不知落葵整个历程的体现,全部都在司空玄武的眼皮底下。
“无荒你和落葵过来。”司空玄武把两人叫到身边后说:“这里是司徒府,凡事都按司徒府的规则来,我这就去给外祖母请早安,你们守在这里,一切都听司徒家的部署。”
一脸严肃的司徒玄武想到自己昨日才探询一下,今天就把人给弄死丢门口,这是给自己警告让自己少管闲事,嚣张到如此田地,真是让人恼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