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由检送走了耿如杞,然后让人立刻把施凤来给叫了过来。
其实这时,离关闭宫门,已经没有几多时间了。
但是,如果在皇宫里,有一小我私家可以随意命令宫门开启。那么拥有这个权力的人,肯定是朱由检无疑。
还好,就算是古代,也没有人休息的那么早。
更况且现在,施凤来正紧张赶稿呢。
他可不想天子第一次认真交给他的事情,就没有做好。
然后,给天子留下一个坏印像。
所以,在接到天子的命令以后,他连脸都没有来的洗,便急急遽的整理了一下衣服,抱着一堆写好的稿件,赶了过来。
让他意外的是,在见到了天子以后,朱由检却并没有第一时间过问他报纸的事情。
只是奇怪的看了一眼他手中的字纸以后,便问出了一个让他感受有些奇怪的问题:“大学士,你有理想吗?”
施凤来觉的自己完全摸不着头脑。
几个意思这是!
施凤来的脑海里,瞬间闪过一连串答案另有回忆。
在还没有成为举人以前,他的理想是成为家族的骄傲,光耀门楣。
厥后,他做到了。
他不光成为整个平湖地域,科举考试获得功名最高之人。
更是一种过关斩将的,拿下了万历三十五年丁未科的会试第一名,廷试一甲的第二名,然后,被授予编修一职。
再厥后,是少詹事兼礼部侍郎。
接着,更是成为了礼部尚书,然后,得以进入内阁。
按说,他的人生走到这个田地,应该已经没有什么好遗憾的了。
可是,他就是觉的,他的人生,还缺了一点什么。
是治国平天下的理想没有在自己的手上实现吗?
也许吧!
施凤来有些迷茫的想着。
不知道这些,是不是就是所谓的理想。
如果是的话,他是从什么时候丢掉了自己的理想呢?
是庞大的朝廷斗争,照旧被迫依附魏忠贤,所不得不做出的改变呢?
施凤来自己,其实也不知道。
然后,他听到了心里的叹息。
这个叹息,让施凤来苦笑了起来。
终于,这一次他没有去想,天子会想要他说出什么样的答案。
而是选择了顺从自己的内心,开口说道:“禀陛下,如果真的要说理想的话,那么也许有。”
朱由检眼睛一亮,好奇道:“噢,那是什么!”
施凤来苦笑了一下,说道:“禀陛下,臣做官多年,也曾有想要慷慨激昂指点山河的时候,但是臣最终发现,有时候理想,不得不屈从于现实。”
“所以,如果硬要说理想的话,那么臣……”
“臣想在辞官之前,好好的做上一些利国利民的事情。”
这个答案,是朱由检事前没有想到的。
和施凤来想的一样,朱由检只所以把他叫来,简直是为了报纸的事情。
在他看来,通过报智来开启民智,是一件很正确,也很有意义的事情。
再怎么说,如果不能扭转国民的意识,让他们知道幸福要靠自己争取,而只靠少数人为了自己心目中的信仰而努力,那么对于这些人来说,幸福来的,未免有些太过廉价。
朱由检把自己的想法,慢慢的向施凤来一点点的描述了出来。
施凤来从来没有想过,世界还可以向着这个偏向转变。
然后,他震惊了。
久久无语的他,缄默沉静了很久。
突然扑能一声,跪倒在朱由检的面前,跪隧道:“臣今日方知,陛下乃是千古圣君。”
朱由检的脸上,露出了怪异的神情。
虚手一扶,朱由检好奇的问道:“噢,此话怎讲?”
施凤来跪地不起道:“臣常闻,海只所以大,是因为能够容纳百川的缘故,但是臣,一直都不是很清楚这句话的原理。”
施凤来说着,苦笑了起来:“甚至于,臣在知道唐朝太宗天子之时,流传的一句:水能载舟,亦能覆舟之语之时,亦不甚了之。”
“臣只是单纯的以为,这句话的意思是要当权者,学会利用黎民,不要让他们造反,推翻自己之语。”
“可是现在,臣方知圣人之伟大。”
施凤来说完,看向了朱由检,似乎在问他,又似乎在拷问自己的内心:“作甚天子?”
这句话,问的朱由检一愣。
正好,正处在奇怪心境里的朱由检,还没有完全从那种心境里退出来。
略一惊奇以后,朱由检看着施凤来皱眉说道:“天子,民之父也。”
施凤来皱了一下眉头。
认真的思索了一下这句话的意思。
他觉的这个回覆,不能算错。
做为父亲,自然会爱自己的孩子。
那么,如果天子像父亲一样敬服自己的子民,那么做子民的,是不是也应该像儿子尊敬自己的父亲一样,去照顾、尊敬自己的父亲呢?
施凤来觉的,这险些毫无疑问的事情。
但是,让他觉的有些奇怪的是,这种说法,他似乎在哪本古书上看过。
是圣人之言?
施凤来觉的似乎是,但是,施凤来现在,却并不想去思考什么圣人之言。
因为他现在觉的,就算是同一个说法,意义似乎也不太一样。
施凤来思索着,认真的看向了朱由检,开口问道:“那么陛下,如果做父亲的,做错了事情呢?”
朱由检笑了起来,开口道:“那么做儿子的,不光不会听父亲的,说不定,还会造父亲的反。”
施凤来觉的这个说法,似乎没错。
但是,他却照旧忍不住困惑了起来:“那么陛下,要如何才气少做错事呢?”
朱由检慢慢的站了起来,看着天边的夕阳说道:“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尺度。”
这句话让施凤来一愣。
不光让施凤来一愣,也让朱由检忍不住皱起了眉头,自己为什么会说这句话呢?
顺着这个思路思考的朱由检,开口道:“昔人常说,尽信书,不如无书。我们可以从这一个角度来想一下,为什么老黎民会觉的有些事情是错的。”
施凤来好奇的看向了朱由检,虽然没有说话,但是目光中表露的意思,却充满了好奇之色:为什么啊陛下,你倒是快说!
看着施凤来抓耳挠腮的模样,朱由检笑了起来。
从来没有任何一个时刻,他像现在这样,能够读懂别人的内心。
看着施凤来,朱由检宛如出尘的神仙一般,飘然说道:“这很简朴,当身边的人过的比自己幸福之时,不幸的那小我私家就会想,为什么他能够比我更幸福,更有钱!”
朱由检模拟着别人的口吻说道:“各人都是一个鼻子两个眼,为什么他可以住大屋子,而我去不行以!”
施凤来被朱由检的话,带入到了那种情境之中。
忍不住愤愤不平的说道:“是啊,为什么他们可以,我就不行以呢?”
朱由检笑着看向了施凤来:“如果在这个时候,你可以告诉他原因呢?”
施凤来认真的沉思了起来。
可是在这一刻,他似乎有些不太会思考了。
所以,施凤来把目光看向了朱由检:为什么呢?陛下!
朱由检长出了一口气后,看着天空问道:“如果你能告诉他们,别人富足,是因为自己努力奋斗的结果,那么你觉的,那些因为自己没有努力而穷困的人,心里还会有那么多的怨恨之心?”
施凤来刚开始觉的,这句话很有原理。
却又旋即摇起了头,看向了朱由检,开口道:“可是陛下,这个世界自己就是不公正的啊!”
“好比说,各人同样是人,为什么有些人就可以生活在富贵之家,有些人却偏偏会投胎在家无半亩良田的穷苦人家里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