伙计把夏易带到一间僻静优雅的厢房,门前过道基本不会有杂人走动。
夏易看了下房间结构,很是满意。鼻间隐隐闻到一股淡淡檀香,并不浓烈,似有若无的恰到利益。衡宇空间很大,中间摆放一个花梨圆桌,配有四个同样材质的圆凳。东面靠墙有一方横跨地板七八寸的台子,中间还架了一把古琴,想来是歌妓舞妓为客人弹唱跳舞的演台。北面有两户轩窗,夏易走过前去,轻轻推开,探头往下看,是一道人工河渠。河上有三三两两小船载着货物,或沿途运输、或岸边搬送。忙忙碌碌却不嘈杂,特别宁静的景色。河渠是赵普世近几年修造,引的是西山之山水,弯弯曲曲看不清去向,想来最终是汇入东边赤水湖里了。
“嘿嘿。这位客官还算满意吗?”伙计谄媚地低头哈腰。
夏易愣了下,显然忘了另有旁人,“哈哈哈,满意满意。小哥去端些酒水和点心过来吧!”说着从袖中掏出几钱碎银,抛给伙计小哥。
“谢大爷!谢大爷!您先在这歇着,小的马上去为客官准备酒水吃食。我们这的百花露虽不比‘醉桃花’,但也是别有一番滋味。客官稍等片刻。”说罢急遽离开,蹑手蹑脚地关上了门。
夏易见伙计出去,便回到桌子边坐了下来,从桌子上倒了杯茶水,慢慢品尝起来。
春天是个万物苏醒的时节,一缕缕微风从轩窗进来,轻轻地拂在夏易的脸上和身上,说不出的舒服。“嘿!怪不得,世人都憧憬于此,岂论风骚才子照旧英雄好汉。老夫也是虚活了岁数啊,真是可惜。”
纷歧会,外面传来轻轻敲门声,“客官,小的是来伺候酒水点心的。”
“进来吧!”夏易朗声道。伙计推门进来,在桌子上摆下了两盘糕点、一碟花生和一壶百花露和几个小杯碗碟筷子。“客官放心吧,适才小的看见婉玉了,她可能是有事外出,这会儿刚刚回来,换身衣服预计就过来了。小的这就退下了,客官如有付托尽管知会小的。”
夏易微笑着摆了摆手:“好了我知道了,你下去吧。一会婉玉女人来了,不要随便让人过来打扰我们。”
伙计连声说是。倒退着身子弯腰出去了,顺带着轻轻地把门闭好。
夏易倒了一盅百花露,浅浅尝了一口。“嗯!可以,想不到这里也有人间佳酿。这百花露如此甘醇尚且不能在桃花镇独占鳌头,那么人人甘之若霖的醉桃花岂不是天上的琼浆玉液了!可惜可惜,老夫在桃花镇多年也没喝到一口,这次桃花酒会,我可万万不能错过。”
只见夏易摇头晃脑地饮完一杯又一杯。中间时而夹粒花生放入嘴中,时而探手将点心慢慢品尝,特别惬意自在,恰似完全忘了来意。甚至敲起了筷子,哼唱起了不知名的小曲儿,音律难听逆耳,词文艰涩。
“有龙于飞。周遍天下。
五蛇从之。为之承辅。
龙返其乡。得其地方。
四蛇从之。得其雨露。
一蛇羞之。槁死于中野。”
越唱到后面声音越低,到最后,已经成了梦呓般的重复念叨。“一蛇羞之,槁死于中野,槁死于中野。。。。”夏易头上的丝丝华发,被轻风微微抚摸着,似乎在慰藉着这位,此时如此孤苦的老人。夏易嘿嘿地笑着,低下了头。“哒哒哒”的水滴掉在地板的布毯上,周围平静极了。
不知过了多久,门外传来脚步声。
“嘿呀!客官我把婉玉女人带过来了!”外面传来春香楼老鸨的油腻声音。
夏易如恍然隔世一般醒来。整了整衣摆,站起身子朗声道:“请进!”
外面来人应声而入,是老鸨和一位嘴角有痣的妩媚女人。
“客官,看谁来了?要不是夏易夏先生在桃花镇行医,对我们这些人物也都一视同仁。我这个女人家,万万不敢为了闲碎客冒犯曹大人为您把婉玉请过来的。”老鸨真诚地搓了搓手。
夏易淡笑地走过来,抓起老鸨的手,轻轻的拍了拍老鸨的手心。又是一张不知是几多的银票塞给了老鸨。
“嘿嘿,那客官我这就出去了,不延长两位聊天了。有事招呼啊!”老鸨眉开眼笑地退到门槛那,合上房门。“咚咚咚”的一路小跑着走了。
待到外面没了消息,夏易转过身来,盯着婉玉看。平时儒雅和善的面容此时也消失不见了。
蓦地,夏易直截了当地对婉玉说道:“不知这位女人,家乡在哪?从何而来啊?”
婉玉一愣,然后掩嘴轻笑,“客官真是有趣,平时客人倒也问过这些问题,只是似先生这样严肃的。。。。小女子还从没见过。”
“婉玉女人先坐吧。”夏易叹了口气,做了个请的手势。
婉玉也不客气,径直走到桌边,找了一个靠近轩窗的位置坐了下来。夏易漫步跟上前去,在婉玉旁边也就了座。
“客官这么大岁数还喜欢混迹这种场所么?果真老先生也是那种假正经的人吧。嘻嘻。”婉玉身体似乎无骨水蛇一样,软软地往夏易身上靠。说话间,用手捏着自己的长发,当成小扫把一样轻轻骚弄着夏易的脸颊。可是,夏易既没有方寸大乱,也没有推开婉玉。他照旧呆坐着默不作声,不知道在想什么。
婉玉撩逗了一会夏易,发现一点消息没有,于是爬到在夏易耳边说道:“老先生一定是那种作画弄琴的雅致之士吧!小女子对音律也是略懂一二,不如让婉玉为先生弹奏一曲?”
夏易看了看婉玉,又看了看演台上的琴,想了很久。“婉玉女人才艺出众,老夫也有些耳闻。不外这段时间,女人日夜劳累,老夫再让婉玉女人在这儿浪费精力,实在于心不忍。不如这样,女人坐在这里品尝些糕点和百花露,休息休息,老夫为女人弹奏一曲,聊表敬意。”
婉玉听到后,怔怔地说道:“客官这不合适吧!”然后回过神,百无聊赖地探手取了一块甜点,放在嘴里。“我越来越看不懂您了,您真的不像是来找乐子的。”
夏易已经起身走到古琴后面,盘腿而坐调试起琴弦。
“婉玉女人,你错了,我是来找乐子的。只不外这个乐子找不找获得,就看婉玉女人你了。”
说罢,夏易眯着眼睛,轻轻地拨动着琴弦,一阵阵优美的琴音随着夏易灵动的手指,充满了整个房间。
婉玉嬉笑着的脸徐徐冷了下来。原本抓在手里的酒盅,一下子被捏碎了,散成了粉末。
“你。。。。到底是什么人。”婉玉微闭着杏眼,杀气凛然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