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嬴泽的提醒下,一旁的郝友谦立即醒悟过来,闭嘴不再言语。而此时他也是意识到自己透露的工具有些多了。不知不觉中,嬴泽知晓的内情已是比一众死去的仆役还要多些。
嬴泽并没有注意到郝友谦那昏暗不明的眼神,他只是倾听着脚步,期待着来人。
彭越等人在山谷截杀时正值下午,;来到山中时天色早已昏暗。夜黑风高,适合做许多事情。
难道,这就准备开始讯问郝友谦了?
脚步越来越近,吱呀一声后,柴门被打开了。火光照亮屋内,一张熟悉的面容泛起在嬴泽的面前。
“怎么是你?!”
“正是老汉哩,令郎受罪了。”
嬴泽一脸惊讶的看着举着火炬的人,此人正是那为寻找孙儿而辗转多郡的彭颜。那日嬴泽脱手赶走李浩业之后,还让玥儿给了彭颜一笔钱,算是勉强尽一番力。
实在没有想到,在这个偏僻的张县四周,还能碰见熟人。
“令郎,老汉这就为你松绑。”彭颜言语间便解开了嬴泽身上的绳索。
“把他也松开吧。”
“这可不行,令郎是无辜受累的,这厮手里可是沾染了不少孩子的鲜血。”
嬴泽还想再劝说两句时,郝友谦却是忽的抬头,“你走吧,快些离开这个是非之地。你人不错,也很有意思,不外我们终究成不了朋友。走吧。”
嬴泽深深的看了郝友谦一样,尚在思量中,不远处又是响起了一阵吆喝声。
“令郎,快走吧。山里应是有人察觉情况了。”
“你...保重吧。”
嬴泽说完最后一句话后,直接随着彭颜离开了柴房。郝友谦目送嬴泽离去,喃喃自语道,“希望......以后不再相见。”
在彭颜的领导下,嬴泽紧随其后,沿着山路跑下山,奔袭了小半个时辰方气喘吁吁的停靠在树下歇息。
简朴的聊了几句后,嬴泽才知道彭颜当初在昌国城拿到钱两后,便继续四处探询孙儿的下落。厥后便去了临淄,探询到一些消息后又是南下找到了彭越。最后他在此地碰上了彭越,彭越自然也是热情接纳了他,并允许了帮他的忙。
“你是彭越的叔父?你是计划让他资助寻找你孙儿?”相比于彭颜的种种艰辛,嬴泽最是惊异的无疑于彭颜与彭越的关系了。
“彭越本是在巨鹿泽四处打鱼,厥后又凭借着仗义果勇领导着十余名无处安家的弟兄讨口饭吃。刚刚那半山腰中,算是他的大本营吧,里面除去三十余名凶悍男子外,也是有不少妇孺老朽。唉,说来也巧,这些人中也是有一部门人与老汉我经历相似。他们本是循分守己的黔首,后是因为找寻自家孩子而被迫走上了强盗一途。”
嬴泽皱着眉头,这事情的影响果真已经到达了民怨的水平。他此番游历的初衷即是想要了解一个最真实的大秦。齐地近千名孩童失踪这种大事,他竟然完全没有收到任何消息。
当初他以为彭颜不外是个特例,不意这事情随处都透露着怪。此事发生已有数月,他嬴泽不知晓或是因为他不沾政务,可还在齐地巡狩的始天子扶苏等人,按理来说不行能不知晓。可他嬴泽却是任何消息也没有收到。
“听彭越说,是那个叫远叔的人主动联系上他的。说是知晓那些消失孩童的下落,只要配合着他拿下郝家少主就会有结果,所以彭越就带着弟兄在约好的山谷处设伏。不外他们归来时,我在人群中看到了令郎,便去探询了几句才知道令郎是受连累了,便想着先救出令郎免生意外。山中之辈虽说质朴,从前也是以狩猎种地为生的寻常黔首,可现在的他们手里到底照旧沾上了人血,我不放心令郎的安危,才会如此。”
嬴泽郑重的鞠躬行礼以表谢意,而彭颜却是连忙扶住嬴泽,“令郎莫要如此哩。当日令郎脱手相助,老汉今生无以回报。人老了,也走了不少路,老汉也算是见识过人间冷暖,令郎认真算的是为数不多的好人,该是有好报的。”
嬴泽看着这越发沧桑的老者,心中不知该如何言语。”
“此山凶猛野兽并不多见,令郎可在此处熬上一夜再下山,宁静自是无忧。这些是干粮,令郎拿着以备不时之需。”
见彭颜如此,嬴泽一边致谢,一边不解道,“你还要回去?”
彭颜笑了笑,眼角的皱纹马上堆在了一起,“是滴哩,我那侄儿心性不算坏,我这番回去顶多被骂几句而已,不碍事的。况且,那厮当下已经被擒住,老汉孙儿说不定马上就能找到了呢。”
看着这个拖着渐已年迈的身体,在齐地数郡奔劳的老者,嬴泽对他充满着敬意。为了生死未卜的孙儿,如此舍命,平凡的他却是随处彰显特殊,实在令人敬佩。
“也对,那便希望你早日告竣所愿了。”嬴泽拱手祝愿,正欲与彭颜划分,却是发现半山腰处火光四起。
夜雾迷离,山影依稀。林间山路、偏僻小径,都已模糊难辨了。可半山腰处闪耀着一片耀眼红芒,在打破着夜的寂静。
两人皆是肃然,静静地眺望着半山腰,那里红芒耀眼,浓烟升起,更是隐隐传来凄厉的召唤声。
“失事了。看这火光仗势,似乎不是寻常的失火。”
“此地和张县城池有好一段距离,加之地处偏僻树林茂密,一直都无人能找到,真会在今夜骤然失事呢?”彭颜连忙向嬴泽告辞,“令郎,我们就此离别吧。我得回去看看情况。”
“你还要回去?”
“理当回去。”
“好,我陪你回去。”
在彭颜讶然的神色中,嬴泽率先往半山腰跑去。
“令郎认真是个美意肠。”彭颜既是赞许又是无奈,只能快步跟上嬴泽。
......
“你作甚?!我可都是凭据你们说的做了,你不要过来啊!”
“你既然如此听话,不妨再听听我最后一言,照此去做?”
“什么话?你快说,我一定会照做的。”
“去死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