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兄你怎么在这?另有...蒙毅将军?”
蒙毅,位列上卿,任郎中令一职,是大秦帝国的将门世家之子。郎中令总领宫殿、谏官、谒者各署,掌管宫殿警卫是九卿中的重要官职。蒙毅的大父蒙骜、父亲蒙武都是秦国战功彪炳的著名将领。其兄长蒙恬更是执掌帝国最精锐的三十万雄师,职位显赫。
蒙恬在外手握军权,蒙毅在内影响朝堂,有其兄弟二人的蒙氏可谓是当下大秦最为超然的家族。
更为难得是,兄弟二人备受始天子的信任和赏识。蒙恬掌兵三十万自不必说,始天子每每外出皆是与蒙毅同乘一车,于朝堂时,蒙毅则是始终侍奉在始皇左右。
赢泽万万没想到,蒙毅这么一尊大佬怎就跑来自个屋内呢!
印象中,赢泽是第二次见着这位鼻梁英挺的郎中令。蒙毅身形匀称稍显清瘦,温和笑意常驻,书生儒雅意气十足。最引人注目的即是他那双眼睛,炯炯有神,似乎能洞察一切事物。
“十三,你这一天到晚的往外头跑,可认真是两耳不闻当下事,一心只念心上人啊!”
面对扶苏的打趣,赢泽顺口即是反驳道,“诶,大兄你真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呀!你那是稳稳当当不张皇,我可只能辛辛苦苦求幸福。当下事?追求一生挚爱可不就是我嬴泽当下最最重要之事!”
“哈哈,十三你这嘴是深得名家真传呀,为兄不如你也。”扶苏笑着说道,“行啦,上次夜游时便与你说过,父皇命你协助李县令查明罗富一案,三日后父皇会亲临县令府衙督察此案。时间颇为紧迫,所有资料副本皆已给你带来了,看能否有寻着新线索。”
“啊咧?查案?还只有剩下三日?”赢泽刚刚那美滋滋的心情瞬间被抛到了九霄云外。
“对了,蒙毅将军是专程来看望你的。”
赢泽不敢怠慢,拱手行礼,“多谢蒙毅将军体贴,有徐先生的妙手回春我早已无恙。”
“不必如今生分,十三令郎身子无恙便好。”蒙毅温文一笑,“罗富一案在昌国城已被传的沸沸扬扬,我也颇为好奇,要纷歧同探讨一二?”
赢泽尚未说话,一旁的扶苏却是抢先道,“求之不得!”
空降而来的赢泽可能尚未熟知九卿的诸位大佬,可扶苏却纷歧样。蒙毅所任郎中令虽说主要是卖力宫殿警卫,然蒙毅却是个文武双全之辈,尤其是他的吏法造诣颇深。在上卿当中,论律法事宜唯有廷尉李斯能略胜蒙毅一筹。此时蒙毅主动提及加入此案,那可是难得的时机。
言语间,三人便跪坐于案几前。
面对满满一案几的数十卷竹简,赢泽摩挲着下巴,觉着造纸大计刻不容缓。不外相比于曾经那些动辄厚达半米的案件卷宗,赢泽倒是觉着这些竹简莫名有些小可爱。
简朴一番攀谈后,赢泽便自顾自的开始仔细阅读竹简。此间资料皆是扶苏部署收集,他早已看过。而蒙毅在刚刚期待赢泽归来时,也简陋阅览了一遍。
两人的耐心极好,静静的在一旁养神期待。
时间徐徐流逝,太阳西偏,光晖透过窗栏洒在屋内,卷卷竹简泛着金黄色的光线。金黄渐酿成橙红,慢慢地从竹简上褪去,乃至彻底离开屋子。
蒙毅和扶苏二人本以为这数十卷竹简虽多,一个多时辰多数是可以看完的。然而两个时辰已往了,天色渐暗,赢泽仍在伏案读简。
倒不是赢泽看书速度极慢,而是他一边阅读一边甄别有用竹简,还不停在写写画画,甚至有时候还一动不动在思量什么。如此一来,阅读速度自然是慢下来了。
两人见赢泽认真到忘我之境地也欠好强行打扰,便悄然离开了屋内,来到了院中。
“十三令郎可谓是判若两人呀!从前的木讷,今时的善辩;昔日里不喜文字的他,今日一捧竹简即是两个时辰,这照旧赢泽令郎嘛?”蒙毅将赢泽的一举一动都看在眼底,此时的赢泽实在是令他另眼相看,不禁有此感伤。
扶苏看着蒙毅,认真道,“从前是,今时是,往后也是!”
蒙毅见扶苏有如此心性,并未言语,却是郑重拱手行礼。
扶苏坦然还礼。
院中二人并排眺望远处斜阳。斜阳徐徐下沉,用种伤感的凄美,竭尽余力地把周围的晚霞烧成血红,照耀世间。徐徐地红光淡了下去,余晖不再耀眼,赤红晚霞变紫,变灰,变黑,终是遁去。自此,山也昏暗了,云也昏暗了,树也昏暗了,世间一切都昏暗了。
残阳逝去,夜幕降临,黑蓝天幕之下娥眉月升起,繁星相随,辉煌光耀光华再临人间。
蒙毅眉头舒展,长吐一口浊气,“峨眉新月弯如钩,未必圆时方有情,善也。”
“将军好兴致也。”
两人相视一笑,不再是重臣皇子,更像是多年挚交挚友。
扶苏付托玥儿准备了一些吃食,与蒙毅简朴食用后便再次来到赢泽面前。清风微动,油灯光晕摇曳,赢泽揉了揉有些酸痛的双眼,抬头看着蒙毅二人,“久等了。”
“三个时辰了,十三要不先休息休息?”扶苏有些担忧赢泽的身体。
赢泽笑着摇了摇头,“今日之事今日毕,一气呵成把案子都弄个明白,省的烦心。不外,这次我的双腿是真的麻了,得徐徐,还望蒙毅将军见谅。”
“无妨,此处并非朝堂大可不必羁绊。”
伏案三个时辰,哪怕赢泽从跪坐到盘坐乃至厥后的箕坐,依旧无法阻止腿麻屁股痛的结局。唤来玥儿帮自己揉捏双腿,一面喊着使劲再用点力,一面则是倒吸凉气嘶嘶作响,可谓是痛并快乐着。痛哉!亦妙哉!
“嘶!大兄,你可真会偷懒,这泰半资料都是凭据我上次所言去查的,不老实也!”
扶苏展颜一笑,“有理之言,何不从之。依你所言彻查,现今所有资料皆在此处,十三可有发现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