锦瑟看着二爷几人朝自己越走越近,情急之下拉着刘楠跑回房间,然后反手将屋门顶住。
二爷看到锦瑟和刘楠慌了神,感受心里适才堵的那口气都舒畅了许多,嘴角笑意加大。右手一抬,示意身后那一胖一瘦两个太监撞门。
“你觉得这门能支撑多久?”锦瑟问。
她从门的破洞瞧见了屋外二爷的手势,立刻明白了自己和刘楠的危险境地,心下着急的不行。
刘楠身子原来就弱,站在那里都费劲,更别说用力顶着门了,此时已经急的咳嗽起来。
“咳咳咳,我预计,半盏茶的时间都不到。”
锦瑟深以为然,压低声音对刘楠说着,
“等会看我指示,说到‘跳’时,咱们一起往后跳开。”
刘楠略微想了下,就明白了锦瑟的意思,随机点颔首同意。
只见那一胖一瘦两个太监,在二爷的指挥下,用力撞向锦瑟和刘楠的屋门。
“跳!”
锦瑟算准时机,大吼一声,和刘楠同时往后一跳。
这一胖一瘦两小我私家,用力撞向屋门,却没想到锦瑟与刘楠基础没有顶着门,可是力气已经使出,收不回来了,这二人便随着惯性一起重重跌倒在地。
“快跑!”锦瑟见二人一齐摔倒在地,一把抓起刘楠的手,兔子似的飞窜出门。
路过二爷时,锦瑟还不忘用手中的木棍狠狠地击中他的膝盖。
“你们两个蠢货,还不快追!”二爷猝不及防的被锦瑟这么一打,马上膝盖受不住力的跪倒在地,气的直拍地砖,破口痛骂。
“两个杂碎,狗娘养的,爷爷我定要弄死你们!”
锦瑟可不管背后二爷的咒骂,拉着刘楠跑到院门口,当机立断地抱起一个恭桶,使出吃奶的劲朝胖太监砸去。
胖太监虽然满脸横肉,身子却并不粗笨,往旁边一跳,就躲过了锦瑟的袭击。
锦瑟见一次不乐成,连忙抱起另一个恭桶朝两个太监砸去,扔完后接着扔出下一个恭桶。
一连串的恭桶袭击,让一胖一瘦两太监暂时停住了脚步,不敢上前。
可惜躲的了僧人躲不了庙,当锦瑟低头发现没有恭桶可砸时,才发现适才的一排恭桶没有一个正中目标,反而彻底惹毛了那两人。
不仅如此,二爷的膝盖也缓过劲来,现在正阴冷静脸朝锦瑟走来。
胖太监也不管锦瑟身上已经风干的粪便,上前一把抓住锦瑟的两只胳膊,瘦太监则是控制住了刘楠。
这二人狠狠踢了锦瑟和刘楠的膝盖窝,将锦瑟与刘楠按得跪在地上,使这两人转动不得。
二爷慢慢渡着步子,走到锦瑟面前,居高临下的看着锦瑟与刘楠二人,脸上露出另所有人都毛骨悚然的笑容。
“跑啊,我倒要看看你还能跑到哪里去。”
二爷一脚踹向锦瑟的胸腹,锦瑟被胖太监抓得无处可躲,生生受了这一脚。
二爷踹完后还不解气,准备再补几脚时,意识到了锦瑟一身的脏污和臭味,终究是没再上前,反倒嫌弃的蹭了蹭鞋底。
“原来只想着让你把恭桶里的屎尿舔洁净就放过你,如今却不想这么做了。”
二爷确保鞋子还算洁净后,脸上重新露出阴森可怖的笑容。
“吴起,把这杂种扔进井里吧。”
二爷话音刚落,叫做吴起的胖太监拎起锦瑟,朝着院中的井走去。
“这口井可是院里的宝物,夏日里的水都能清凉宜人,更别提冬日里了。”
胖太监一手提着锦瑟,一边笑嘻嘻的向锦瑟解释,
“如今虽是深秋,可这井水已经是寒意砭骨了。我保证不外两个时辰,你就能去见阎王了。”
锦瑟脸色苍白。
看着刘楠努力挣扎无果,另有面目可憎的二爷几人,都不约而同的露出阴险又期待的心情,锦瑟的心彻底无望。
自己这是又要死了吧?
她仰起头看着天空,努力忍住自己因为恐惧而流下的眼泪,不想让二爷这帮心狠手辣的失常看到自己不争气的一面。
今日的阳光依旧明媚耀眼,可是为什么这么辉煌光耀的阳光,却丝毫没有往日的温暖呢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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丝竹本以为要跪上一天才气再次见到福顺,然后为锦瑟求情。
可没想到还未到正午,自己居然就随着福公公走在了去偏殿的路上。
适才有人急遽来找过福公公,不知道那人和福公公说了些什么,福公公居然就这样急冲冲的,拉着自己就往偏殿走去。
可还未走到偏殿,丝竹就听到里面的挣扎尖叫声,还闻到一股恶臭从偏殿院传来,而且越走近味道越大。
福公公示意旁边一个太监打开偏殿的门,这一打开,丝竹因着面前这一幕下巴差点吓到了地上。
只见一个大腹便便的胖太监,正将一身污秽、看不出脸模样的锦瑟往井里塞。
而锦瑟则是牢牢抓住水井的岩壁,两只飞流腿不停踢向胖太监,嘴上还尖叫着救命,一副弥留挣扎的样子。
另一旁、一个瘦骨嶙峋的人死死抱住一个瘦太监的双腿,让那个太监一时间无法上前资助他的胖同伴。
而二爷则是气的捡起一根木棍,抬起手正准备朝锦瑟打去,却被突如其来的福顺一众人所疏散了注意力。
“放肆!”
福顺显然也因为面前这番景象而震惊到一时间说不出话来,手举起来指着面前这形态各异的几人,指了半天却只能说出这放肆二字。
“福公公,您可来救我了!”锦瑟趁着胖太监愣神的时候,终于挣脱出他的制衡,哭喊着跑到他俩跟前就是一跪,就如看到再生怙恃一般。
“福公公,奴才真的知错了,求求您让奴才回去吧,这里真的不是人待的地方啊!”说完想脏手擦一把泪,可是看着手上发干结块的污秽,忍下了这个念头,顺而举起手让福顺看,
“您适才都瞧见了,这些人狠毒极了,想要将奴才直接扔到井里去冻死。”说完不加停顿的接着就道。
“奴才刚刚来这里,他们不仅要奴才把刷恭桶的脏活累活全干了,还把这工具倒在奴才身上取乐。奴才稍稍争辩了两句,他们就要将奴才弄死。奴才真的是知错了,如今睁眼闭眼都只能想到福公公您对奴才的好,另有那些谆谆教诲,奴才真的是忏悔死了!”
锦瑟说完,朝着身后还跪在地上的刘楠使了个眼色,见着刘楠跪着往前挪了几步后,又继续边哭边说。
“福公公,您瞧瞧刘楠这副样子,身上就没有一块儿好地,全都是伤。这些可都是被那些人打的,只要刘楠不顺他们的意思就打,而且还不给饭吃,他们这样滥杀无辜,简直视宫里的法度为无物。奴才今天被弄死后,刘楠预计过不了两天也要死了!”
说完再次朝刘楠使眼色,刘楠这次领悟的极快,连忙垂泪磕头。
“福公公,奴才知道错了,以后定然会本本份份的做事,绝不给您添麻烦,还求您发发慈悲,给奴才一条生路吧。”
福顺此时怒火大于震惊,他知道偏殿日子欠好过,却没想到自己看着的两个孩子,如今被折腾成这副样子。锦瑟满身恶臭,适才自己也亲眼瞧见了这些人认真是要将他推到井里。
而这刘楠,也真的被折磨的不成人形了。
二爷这一众太监早已如猫见了老鼠般,吓得跪倒在地。
他们万万没想到,面前这锦瑟人虽小,力气也不算太大,话却说的一溜一溜的,硬是半天没插上一句嘴。
如今他们都感受到福顺的怒气,连忙跪地求饶。
“福公公,您别听着小崽子瞎说,他这是自己浇的粪,和我们没关系啊。”
锦瑟这么一听,转头瞪大了眼睛反驳。
“我自己浇的?我是疯了才会这么折磨自己,若这粪是我自己觉着好玩倒到头上的,那刘楠满身的伤也是他觉得身上痒痒自己打的?适才我是觉得热的慌才想跳到井里面纳凉吗?”
说完头一转,面朝福顺又开始哭,“福公公,您看看他这混淆视听的本事,这您亲眼目睹的事情都能被他否了,更别提他背地里究竟做了几多乌七八糟的坏事。福公公您最是公正,一定要明察啊!”
刘楠这时才算是从之前惊心动魄的生死大战中缓和过来,此时在一旁听得悄悄称奇。
自己当初被锦瑟使了绊子,现在想想是何等正常的事情。
就凭他其时的气性与智商,是完全没措施像锦瑟这样,在死里逃生后瞬间调整美意态,抓住眼前的救命稻草不说,还能够一本正经的乱说八道的。
福顺听完锦瑟的一通哭诉,此时眉头已经皱的快打结了,很是不耐烦的指着二爷那几人,
“当初没把你们发配到宫外已是皇上的大恩,你们在这里不知悔改,反而肆意欺压他人。这监栏院是留不住你们了,你们各去慎刑司待着吧。”
说完也不管这些人的求饶,就让身后壮实些的太监捂了他们的嘴,往外面拖走了。
锦瑟心下一松,之前的恐惧、无望、弥留反抗、以及见到福顺后提着的那股劲马上全部泄了下来,真正的眼泪这时才流了出来。
她无力的笑了笑,朝着眼眶聚满泪珠的丝竹眨了眨眼,让他放心。
随后真诚对着福顺就是几个响头。
“别磕了,你也算是受苦了。”
福顺摆了摆手,心情庞大的看了锦瑟一眼,然后朝着丝竹说,“你赶忙带他去好好洗洗,切记不行有任何味道,洗好了之后赶忙来见我。”
说完话后,福顺又看向刘楠,皱着眉思索了一瞬,对着刘楠抬抬下巴,
“你也赶忙回去吧,照旧原来那个屋子。”
说完甩着袖子离开了。
锦瑟听闻兴奋极了,头伏在地上喜极而泣。
丝竹走上前,也不嫌弃锦瑟一身粪便,将锦瑟扶起。
锦瑟这时才感受到胸前适才被二爷踢到的肋骨很痛,可是照旧开心的拍着手,眼角还挂着泪珠。
“咱们终于是在世从偏殿出来了,以后再也不想去这个鬼地方了。”
“你没事吧?”刘楠上前询问,他一想到适才一系列的事情,照旧感受提心吊胆。
丝竹也是一脸担忧的转头看着锦瑟。
“不仅没事,我现在还很兴奋。”
说完后,锦瑟划分看了一眼刘楠和丝竹,
“哈哈,咱们也算是磨难兄弟了,以后是不是要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啊?”
刘楠低着头不说话。
原来都不抱希望了,以为自己就要被折磨死在这偏殿之中了,却没想到另有重见天日的一天。
他忍不住抬头看着锦瑟那格外明媚的笑容,自己眼睛里的昏暗也被点亮了。
自己一直坚信,皇宫之中只有利益、膏泽、和敌对。
经过这偏殿一事,看着锦瑟和丝竹的情谊,他似乎是有些明白锦瑟口中的朋友和亲人了。
或许,他也可以有朋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