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皇子放下手中的山楂糕,对着面前的山茶和青蒿,开口言道,语调平和却又带着威严。
“山茶、青蒿,你们即是母妃选来的,自然是规则懂事的。而我章德宫是最注重规则礼仪的,只希望你们不要存着什么不应有的心思。”四皇子说到这里,故意停顿了一下,然后加重了语气,
“若是你们做了什么和身份不符的事情,或者是认不清你们的主子是谁,那我不介意送你们去慎刑司坐坐。”
这四皇子虽然外貌看着和善,可是严肃起来极为唬人,尤其是此时他还故意想敲打一下新来的宫女,所以话里话外的威严都让人不由的生出一层冷汗。
山茶和青蒿两人自然是明白了四皇子的意思,连忙跪下表决心。
“殿下放心,奴婢们今后一定用心侍奉主子,绝对不会逾越规则,更不会生出二心。”
锦瑟却忍不住翻了个白眼。
这四皇子怎么又拿慎刑司出来吓唬人,难道就不能换个花样?
杖刑、掌嘴、砍头都行啊!
四皇子见到达了预期效果,心下满意,略微颔首。
“若是用心当差,我自然也不会薄待了你们。宫里的事务不多,你们先随着天冬熟悉几日,再部署差事吧。”
四皇子说完,朝着她们摆了摆手,“书房里有锦瑟伺候就好,你们先下去吧。”
山茶与青蒿会意,跪在地上又磕了个头,这才退下。
待山茶与青蒿离开后,锦瑟笑嘻嘻的凑到四皇子跟前,为他桌上的杯中又添了点茶,然后两手端起茶杯,恭顺重敬的递给四皇子。
“殿下,您刚刚可是真威风凛凛,您瞧奴才都被震慑到了。”
四皇子看着锦瑟一脸献媚讨好,心里觉得可笑,面上却板起了脸。
“当初你来章德宫时,我就是对你太过优容,看来以后也不能这般了。”
锦瑟听闻,睁大了眼睛,连忙看向四皇子。
“殿下不会是因为看到两位宫女姐姐,就厌弃奴才了吧?”
锦瑟说着,还委屈巴巴的瘪了嘴,“奴才自知愚笨粗鄙,不能和两位姐姐相提并论,奴才这就退下,不碍殿下的眼了。”
说完,锦瑟还真的作势要走。
四皇子看着锦瑟一副被此外女人抢走丈夫痛爱的小怨妇模样,噗嗤一声笑了出来,脸上装出的严肃早都挂不住了,抬起右手,忍不住敲了敲锦瑟的额头。
“你照旧快去读点书吧,也不知道这脑袋里整日里都装了些什么。”
四皇子无奈的笑了笑,拿起一本书,不再理会锦瑟。
锦瑟摸了摸自己的额头,走到自己的桌子旁,摊开新的一张白纸,提笔蘸墨,却久久无法下笔。
自己如今似乎越来越得四皇子的信任了,连与宫女训话都绝不避忌自己。
他似乎也不再提防着自己,开始将自己往心腹偏向培养了。
自己真是有些喜欢这样被他信任的感受啊。
锦瑟垂下双眸。
可是不管怎么样,自己在四皇子的眼中,终究不外是个奴才。
锦瑟偷偷看了眼明亮的烛光下,温和淡漠的如玉令郎。
他们之间距离明明不远,却像有一个永远无法跨越的鸿沟。
一个名叫‘尊卑有别’的鸿沟。
心里莫名其妙的有些落寞。
锦瑟叹了口气。而已,想这么多做什么,自己照旧惜福知足,当个天职老实的小太监,等未来有时机出宫了,再想着什么人人平等这样的好事吧!
第二日清晨,睡了一觉的锦瑟,早已将昨日那一点点情绪的颠簸抛之脑后,依旧是一大早就起床了,然后跑到后院去做晨练。
绕着后院跑完十圈后,锦瑟神清气爽的往西偏房走去,路上却遇见了山茶与青蒿二人。
“山茶姐姐,青蒿姐姐,早上好啊。”锦瑟瞧见两人朝自己走来,先行打了声招呼。
山茶礼貌的回了一礼,而青蒿则是眨巴着大眼睛,好奇的看着大汗淋漓的锦瑟,“锦瑟公公,您起这么早是去当差吗?”
“不是的,”锦瑟笑着解释,“殿下早晨一般只需要天冬哥服侍,我是去运动了下筋骨,所以出了点汗。”
“运动筋骨?没想到锦瑟公公你年纪这么小,居然是殿下的武侍吗?”青蒿惊讶极了,看向锦瑟的目光不由变得尊敬许多。
武侍是皇宫内侍的一种,这样的内侍多数功夫了得,在主子们身边服侍,主要任务则是掩护主子的安危。
武侍一般都是由内廷司专门训练,这些训练内容艰辛且困难,他们需要经历许多年的学习,而且通过一定的考核后,才会分配到朱紫们身边。因为要训练许多年才气到达要求,所以武侍的年纪大多都不小,至少也得十八岁,青蒿也是知道这点,才会对于锦瑟是武侍的反映这么大。
“青蒿姐姐说笑了,我不是武侍,运动下筋骨只是为了强身健体而已。”锦瑟笑着摆摆手。
二人正说着呢,天冬此时从正厅挑帘走出,朝着锦瑟走了过来。
“锦瑟,殿下不是说除夕宴席的时候让你和我陪同嘛,沾殿下的光,等会儿内廷司要为着宴席给我们裁制身新衣,你和我一同已往。”
锦瑟点颔首连忙应下,天冬见话已带到,也不多做停留,转身又进入正厅给四皇子布菜去了。
天冬走后,青蒿惊讶的看着锦瑟,连淡雅的山茶也微微受惊。
“锦瑟公公,你要陪着殿下去除夕宴席吗?”青蒿羡慕不已。
“是的。”锦瑟不想隐瞒,大大方方的颔首。
“天啊!锦瑟公公您可太厉害了,除夕可是宫里每年最盛大的宴席,在宴席上服侍主子的宫人那可都是寥寥无几,殿下想必对您很是器重,才会让您陪同。”青蒿双手握于胸前,两只眼里直冒星星。
锦瑟被青蒿夸张的反映搞的有些欠美意思了,挠了挠头,干笑两声。
“青蒿姐姐别拿我开玩笑了,之前章德宫的宫人少,殿下让我去恐怕就是凑小我私家数而已。”
“那又何妨,若是殿下让我陪同,哪怕是凑小我私家数,我也愿意啊!”青蒿感伤,倒是绝不避忌的体现出自己的花痴。
锦瑟瞧着青蒿此时的模样,像极了从前那些小女生见到自己偶像时才会露出的痴汉脸,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。
“青蒿姐姐只需要用心做事,不犯殿下的隐讳,很快也可以被殿下拉去凑人数的!”锦瑟眨眨眼睛,俏皮的打趣到。
“认真?”青蒿惊喜的看向锦瑟,一掌握住锦瑟的手,“锦瑟公公,你行行好,提点一下我们殿下的隐讳,好叫我们别犯错喽!”
锦瑟看着面前十二岁的少女,稚气未脱,两个圆圆的鹿眼眨巴眨巴。
她脸上白里透红,充满着活力与生机,又是这么一副求知若渴的模样,真是可爱极了。
锦瑟对于这样可爱的女孩可是没有什么反抗能力,话情不自禁的从口中吐出,“青蒿姐姐无需这么客气,唤我锦瑟就好。殿下性情最是和善,其实并无什么隐讳,唯独讨厌奴才一心侍二主。所以姐姐不用担忧,只要按规则做好差事,今后定能得殿下赏识。”
青蒿听后,笑逐颜开,对着锦瑟连连颔首。
“锦瑟,你人可真好,你喜欢吃梅花糕吗?我最擅长做梅花糕了,等过几日我给你做吧!”
“好啊,那我可记下了,过几日就去找姐姐讨梅花糕吃。”锦瑟兴奋的应下。
二人又说笑了好一会儿,锦瑟怕延长了一会儿和天冬去内廷司,准备回房用早膳时,才注意到了一直站在旁边的山茶。
山茶淡然微笑,冲着锦瑟微微颔首,锦瑟因为山茶恬静淡雅的微笑而忍不住多看了她一眼,然后才后知后觉的冲着她笑着点颔首。
山茶似乎有着与生俱来的娴雅气质,虽然不夺人眼球,却瞧着舒服,总让人忍不住多看几眼。
这样恬静美丽的女子,四皇子见到后一定也是喜欢的吧?
锦瑟压下心里的一丝异样,嘴角重新扬起,笑意满满地对着山茶与青蒿施了一礼。
“山茶姐姐,青蒿姐姐,我就先回屋了,以后你们若有什么事情,随时招呼我就好。”
山茶与青蒿屈膝回礼,此话不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