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山荒谷,人烟绝迹,一只苍鹰遨游于高空之中,一座座高峻山峰在它下面依次越过。
在一处积雪随处的险峻山崖上,四名老僧人悬浮飞在空中,他们手上结印,盘膝而坐,脸上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庄严佛韵。
四道身影落入一个千丈幽深的山谷中。
越往下落,原本明亮光线越来越暗,最后竟然恍若黄昏,眼睛望去,周围古木森森,微弱的日光斜射入林陌,带一种灰白颜色。
“吱吱”,两声轻响,四道身影立定,脚下松软带着腐烂的泥土被踩中,几根腐朽的树枝发出微小的声音。
湿热和腐烂的气息冲进四名老僧人的鼻子中,令功行最弱的一个老僧人微微皱了皱眉头。
四人走了一会儿功夫。
领头的老僧人突然止住了步子,似乎他触碰到什么禁制了。
“师兄,怎么了?”
其他三名老僧人紧随其后,停止了脚步,一名老僧人问道。
只见四周突然浓雾弥漫,立刻分不出工具南北,似乎愁云漠漠。四面鬼声啾啾,阴风砭骨。旋风浓雾中,泛起数十个赤身女鬼,身穿草裙,腰串白骨骷髅,手持白幡跳舞,徐徐地往四人的位置困绕而来。
若是普通人,此时应该感应目眩心摇,四肢无力,不外四名老僧人都是空门的降魔权威,他们脸色未变,似乎视若未见。
四人听到耳边有人说道:“你们是什么人,敢来闯契丹一族禁地?”
声音清脆,明白是两名童子。
领头的僧人双手合十说道:“大辽四大圣寺住持,前来参见大辽萨满之王,实有要事禀告。”他身后的三名僧人也一起合十。
那两名童子不说话了,一会又听到了一声击令牌的声音,然后浓雾逐渐退去,十个跳舞的赤身女鬼隐去。
四名僧人正色踏步前行,走了一个时辰,才走出密林,到了一处山谷中。
刚刚他们所遇见的妖法,名字叫做地灵阴魔大法。那些赤身女鬼都是当地的地灵,受老僧人口中的萨满之王驱使,平时用令牌驱动,一经围住,就能使敌人陷入意识着迷,周边的浓雾,也是阴毒瘴气,人若倒在地上,呼吸进瘴气,立刻就没有了性命。
山谷中各处都是白骨,最中央高台上立着一栋腐烂的木屋,两名八九岁的童子站在木屋门前。
这两名童子身穿兽皮,眼睛狭长。
四名老僧人朝着木屋行了一礼,默不作声,似乎不敢打扰木屋中人。
只因为萨满之王手段诡异,他们知道自从进入了林子后就受到萨满之王的注视了,现在也不必说话,萨满之王已经知道。
果真,两名童子耳朵微微哆嗦,似乎受到了什么命令。他们相互看了一眼,然后走下高台,面无心情地对着四名老僧人说:“巫尊要见你们。跟我们兄弟来吧。”
然后带着四人走到了山谷中白骨聚集最多的一块土地前。
眼前这块土地种种野兽、不知名动物的白骨聚集几尺厚,偶尔另有几颗骷髅头散落在外貌。
只晤面前这片土地轻轻地涌动,白骨离开,然后兴起一个玄色的大土包,一只枯瘦的手从土包头上伸出来,然后是头、身体,最后爬出来了一个衣衫褴褛、湿潮,另有不少碎片落地的诡异枯瘦老头。
他抬头望天,眼中一片白色,似乎很不适应光线。
“呵呵,竟然敢打扰本尊的甜睡,说罢,没什么大事的话,你们就留下来陪本尊一起长眠吧。”
苍老嘶哑的声音传入四名老僧人的耳中。
这个枯瘦破烂的诡异老头竟然在泥土中甜睡,也不知道在修炼什么邪法,而且口气极大,如果没有正当理由的话,他就要杀掉眼前四名老僧人。
他的脸色苍白,皮肤也苍白,不似活人,外形似乎如从地底爬出的恶鬼。
领头的那名老僧人踏前一步,行了一礼:“大辽第八位陛下,当今在位的天子被南朝道门刺杀,首级不见去向,契丹一族国运遭受重创,不知道萨满之王您认为这是否是大事呢?”
老僧人的话中似乎也软中带硬,虽然态度敬重,但是语气却不是那么客气。
“第八代天子吗……真是……无能!”
萨满之王的头猛地扭过来,他的白色眼睛酿成了玄色:“竟然发生了这种事。你们真是太无能了。”
预想之中的反映果真是这样。
老僧人低下了头,眼睑下闪过一丝厉芒:“吾等已经算定,下手之人是茅山派的。南朝道门要在明天为其举办大典,正式晋升真君之位。”
“哦,原来是茅山。那么本尊就重新出山,将茅山化为地狱吧。”
桀桀桀桀的嘶哑笑声从枯瘦老头口出发出,他的口中赫然牙齿全无,竟然全部掉光了,也不知道到底有多老。
他手一招,从木屋内飞出一道玄色光华,射入他的手掌中。
一个玲珑可爱的漆玄色葫芦规则地落在他的掌中,葫芦周身弥漫着阵阵的黑雾,滋滋地作响,声音轻微。
四名老僧人脸色闪过一丝喜色。
此行顺利请出了老怪物,让他干活,正好将明天的真君大典酿成死亡大典,给南朝一点厉害尝尝,一石二鸟。
谁叫此人是契丹一族中最古老的大萨满呢,在契丹人的心目中,是属于神的存在。纵然现在辽国鼎力大举兴佛,但是另有许多契丹人,崇敬着萨满。
***
茅山上随处张灯结彩,门生们纷纷忙碌不已,扫除庭院,添灯加油,挂起红灯笼,一派喜庆的模样,为着明天的大典做准备。
接引峰上,漫天星辰之下,却幽静异常。
到峰顶的台阶一层一层,青石铺路,峰顶中央铺着十丈周遭白色平滑的石板,石板中央有一座石质法坛。
三十名小羽士手持种种法器,摆成阵型,围绕住这座法坛,无一人发作声响。
玉玄子头戴七星观,手握千年桃木宝剑,身披鹤氅,一剑一剑,将法坛上的十几只鲛人蜡烛点燃,口中念念有词。
十一柄现代锰钢宝剑摆放在他面前,他大喝一声:“诸天星辰,助我炼剑!”
周天丝丝星力射下,汇聚到法坛中,法坛各法力节点处嵌入的玉石散发着蒙蒙萤光。
“呵呵,这十一柄剑虽然极好,但却是凡品。老道借用星力,再炼一遍这十一把剑。符篆宗主,这些剑名字你来赐下吧。”玉玄子笑着说。
十一把剑,十把是茅山十剑,另外一把是陈盛使用的剑。
这十把剑都是陈盛送出的,简直应该由陈盛赐名。
“我茅山修炼有修养本源,安神祖窍,神海藏精,接引阳雷四层,另有我修炼有通脉炼窍一道,不如将这十把见就叫做修养剑、本源剑、安神剑、祖窍剑、神海剑、藏精剑、接引剑、阳雷剑、通脉剑、炼窍剑吧。”
陈盛取名字无能,想了想就这样说道。
玉玄子仔细品味了一下,还可以,他就点颔首,又问道:“另有一剑呢,符篆宗主,你的那把剑叫什么名字?”
陈盛的龙泉宝剑一直没有起名字,这时候也只好想了想,说道:“我二次来茅山,就叫做归来剑吧。”
剑的名字不重要,横竖是个代号。
玉玄子浅笑点颔首,立刻指引着漫天的星力,徐徐地淬炼着着面前的十一柄宝剑。
十一柄剑徐徐地悬浮在空中,星力射入其中,一层层的黄光泛起在这些剑体上。
玉玄子手一挥,从他的怀中飞出一大团浓郁的星力,分成了十一份,打入这些剑里面。
一炷香时间已往,十一柄剑上面原本的龙泉二字逐渐起了变化,酿成了修养、本源、安神、祖窍……炼窍,归来等古朴的篆字。
这些剑的剑体上的那一层黄光越来越浓厚,玉玄子的头上也冒出了点点汗滴。
稍作休息了一会,玉玄子又勾动星力,连连在剑内画符。
“锐金,破甲,诛邪……神藏!”
一连串的符文飞入十一柄剑的体内。
最后在所有玉石同时破坏之后,玉玄子停了下来,然后十一把宝剑坠下,纷纷插入石板中,映的石板一片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