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知道,这世间如意之事为何吗?”
“不知。”
“是轩窗远眺,木樨凭栏落笔描。
是月影横斜,故地余香犹在旧袍。
是天赐良缘,于你。”
……………………
我和孟婆婆和忘川河告了别,便回了自己在阴界的鬼门关。
晚间时分,阴界的磷火开始亮起,回到久违的住所,我整个鬼都放松了下来。
或许是因为一下子没有事情可做,闲得无聊,便独自检察着自己以前所镌刻的木偶。
空荡荡的房间里盘旋着种种相貌的木偶。
窗棂处曼珠沙华的花枝轻轻地摇曳着,鲜红的颜色给这昏暗的地界增添了一抹亮色。
我从怀中掏出轮回之镜的时候,曼珠沙华的花枝摇曳的越发厉害,
“哇!木欧,你哪里来的这样有灵气的宝物。”
“这个吗?是天上的司命星君给的,我和小仙君纠正那些灵魂的命格的时候,可以用到这个。”
“这个是用来看人的前世今生的吗?”
“这你都知道,真智慧。”
我有些惊奇。
窗口的曼珠沙华为我的赞美摇曳地越发地欢快。
我把玩着手中的轮回之镜,想到了今天鬼门关里哭泣的那个小女人,不知为何,突然有些想知道,她回去之后,会怎么样。
可惜我不知道她的名字,否则的话,倒是可以看看这个女人的故事如何。
小仙君忙于私事,我回鬼门关休息了一天之后,便开始正常摆摊。
有了事情可以做,便也不觉得鬼生无聊了。
鬼门关阴界常年昏暗,和人间天界的时间互不相同。
我知道天上一天人间一年,却不知道,这天上过了一天,鬼门关该过了多久。
小仙君若是去办自己的私事,想来是要一些时间的。
我奈何桥底下摆着摊,偶尔接待一两个不愿意喝孟婆汤过奈何桥的灵魂。
忘川河和三生石同我相伴,偶尔鬼门关投胎的灵魂少些时,我也会和孟婆婆聊天。
时间就这样慢慢地已往了,我依靠着奈何桥沿点起的灯火来判断时间行走。
直到有一天,忘川河从我面前流淌而过,给我带来了一个消息。
“木欧,木欧,有人找你。”
彼时我正在开导一位灵魂,听见忘川兄这话,不禁有些惊奇。
“谁找我?是小仙君吗?”
“不是,是人间的消息,有一个女人在找你。”
忘川河说道。
静静流淌的河面一阵轻浪,荡过。涟漪散开,忘川河河面上泛起了一副人间的画面。
上面显示的是一个正在烧香虔诚膜拜的女人,容颜精致如同娃娃一样,紧闭的眼睛睫毛轻轻地哆嗦着。
口中念念有词,似乎在召唤着什么。
这个女人……不是当初在阎罗大叔殿前伤心哭泣的女人吗?
我有些惊讶,现在所见的这女人,头顶上绑着已嫁做人妇的发髻。
看来,她已经嫁人了。
“她找我做什么?”
“不知道,这女人烧香召唤阎罗王,阎罗王说,这女人八成是来找你的。”
我沉吟片刻,已然明白了什么。
这女人并不知道我姓名,若想要找我,只能通过阎罗大叔那一方了。
我送走了这最后一个客人,让忘川河帮我看着摊子,准备往人间走一趟。
“木欧,你可别做好人啊,会破坏人间秩序的。”
“我知道了。”
对于忘川河的嘱咐,我只来得及丢下这么一句话。
离开了阴界,顺着先前那女人烧香的讯号而去,来到了人间。
来到人间之后,我才发现人间现在竟然是冬日,白雪皑皑,天地间银装素裹,白茫一片,万籁俱寂。
忘川河面显示的那个女人所在的情况更是完美地诠释了这一点。
她现在正跪在酷寒白雪的庭院中,双手合十,模样虔诚。
身后数十株雪梅开放正盛,红梅与白雪相映衬,是这寂静冬日一副如画的美景。
只可惜我现在没有功夫欣赏这美景,我泛起在这女人面前。
“容杳。”
那女人听见我的声音,粘了细雪的睫毛微微一颤,睁开那双琉璃清澈的眼睛,漆黑透亮地像雪峰山顶的天泉。
“恩……恩人。”
她嘴唇轻轻地抽动了两下,吐出了两个字之后,突然变得激动起来了,
“恩人,恩人,求你救救我哥哥。”
她想要抓住我的裙角,然而她虽能看见我,我却是一个形体虚空的状态。
她的手抓空,眼看着就要扑倒在雪地上。
我实时一道法力掠过,将她扶起。
“天气这样严寒,你别冻坏了,起来吧。”
也不知道她在雪地里跪了多久,起来时双腿微微哆嗦着。
我目光扫过一旁已经燃了一半的香。
容杳说道,
“恩人,我找了你很久。”
“找我作甚?”
“我……我哥哥就要死了,我想你救救他。”
说起这个伤心事,这女人的眼泪又流了出来,晶莹剔透地像是冬日的寒珠一样。
“你哥哥?”
“嗯。”
容杳颔首,带着我往身后的厢房走去。
厢房内,光线阴暗,四周都被厚重的帘布遮挡,莫说一丝风,就连光都透不进来。
我一进门便闻到了一阵熟悉的气息。
这是将死之人才气有的阴气。
“这是我哥哥。”
她说道。
我的目光掠过珠帘,看见病榻上躺着的人。
病榻上的一年轻人长着一张很悦目的脸,脸庞柔和苍白,俊美清秀,像是江南烟雨世家里,浊世俗尘中的翩翩贵令郎。
只可惜,这贵令郎是病弱的。
脸色苍白,唇色失血,双目紧闭,身形瘦削,袒露在在的手腕青紫色血管呈苍白病态,左手中指一根红色的血线即将要攀登到他的之间。
若是那血线一登顶,只怕,这贵令郎也要一命呜呼了。
我内心暗道这年轻人寿限将至,命不久矣。
“恩人。”
容杳小心翼翼地看着我的脸色。
我对她说道,
“你哥哥已经是病入膏肓,无法复生了。”
这一点,明眼人都看得出来。
容杳的小脸一白,轻声哆嗦地说道,
“连你也不能救他吗,你是神仙啊。”
“不不不,我不是神仙,我只是奈何桥下一个算命的。”
我纠正这女人的话,而且告诉她生死有命,若是强求挽救一个寿命将至的人,是会遭天谴的。